云雨歇罢，陶晶躺在陆励城的怀里温存。
“陆励城，”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执拗的探询，
“你看着我。你看到的，是什么？”
她顿了顿，终究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关乎自身价值与这段关系本质的问题。
“或者说，你喜欢我什么？这张脸？这副身体？还是……仅仅是一时兴起的新鲜感？”
他昨天说的太笼统了，她必须再问清楚！
因为她没有沉没的资本，失败就是被打回原形。
这段时间的相处太美好了，让她有点迷失了。
好像落入了幻境的美梦中……
她的出身、她过往的泥泞！
她心底那份渴望借助他跃升的隐秘野心，都让她无法安心沉溺于这份感情。
她需要确认，在他眼中，她陶晶除了“漂亮”和“有用”，是否还有其他分量。
陆励城闻言，眼底翻腾的欲色果然沉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邃的神情。
“我喜欢你什么？”
他重复着她的问题，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个字都经过斟酌。
“起初，或许是你的脸，你的样子，你的身体，确实让我挪不开眼。”
他坦诚得惊人，一直毫不避讳男性最初的生理吸引，“但让我记住你，想靠近你的，不是这些。”
他的指尖拂过她微微蹙起的眉心。
“是你的韧劲，陶晶。是你明明处境不易，却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无可挑剔的专注和要强；是你在会议室里面对我质疑时，眼神里的那股不服输的亮光；更是你现在，明明可以靠着我予取予求，却偏要问个明白的清醒和骄傲。”
他看进她眼底，似乎要望到她灵魂深处。
“我见过太多被生活磨去棱角、只剩抱怨或谄媚的人。你不是。你像石缝里的竹子，知道自己要往哪里长，再难也要钻出来，活得笔直，甚至……漂亮得有点嚣张。”
最后这句形容，让他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欣赏的弧度。
陶晶的心狠狠一震。
她没料到，他竟将她的挣扎与企图看得如此透彻，甚至用“漂亮得嚣张”这样奇特的词语来形容。
那不是什么贬义，而是一种……近乎击掌赞叹的认可。
一种被“看见”、被“懂得”的酸涩热意猛地冲上眼眶。
她慌忙垂下眼帘，掩饰瞬间的狼狈。
声音有些发哽：“再笔直，也是石缝里出来的，根基浅，一阵大风可能就倒了。”
“那就把根扎到我这里来。”
陆励城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
他托起她的下巴，目光沉静而有力，“陶晶，我活到三十五岁，坐到这个位置，别的不敢说，看人还算有几分准。你的野心，你的算计，你答应我交往可能怀有的心思，我并不全然无知。”
“毕竟我们的发展顺序确实不符合常规”他带着清醒继续补充。
陶晶猛地睁大眼睛，呼吸一窒。
他却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但这有什么关系？你想要更好的平台，更广阔的天空，这没有错。而我，”
他顿了顿，目光如炽热的磐石。
“恰好能给你这些。我更想看到的是，你凭借自己的能力，在我给你的天空里，能飞到多高。”
这不是施舍，是棋逢对手的认可与铺路。
是明知道她的答应，可能“别有用心”，却依然愿意奉上阶梯的自信与纵容。
“你……”陶晶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你就不怕我翅膀硬了，或者……只是利用你？”
“利用？”
陆励城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传递到相贴的肌肤上，
“能被你‘利用’，说明我对你还有价值。”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深邃灼热，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至于翅膀硬了想飞走？陶晶，我会让你习惯我身边的风景，习惯到……舍不得飞走。”
“而且，我的天空很大，很广，未来会更大！”
这是情话，也是宣告。
温柔，却强势无比。
所有的防备、试探、患得患失，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陶晶清晰地听见自己心防碎裂的声音，随之涌出的不是空虚，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滚烫的悸动。
她不再说话，而是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颤抖的唇印上了他的。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被动承受或羞涩回应，它带着豁出去的决心、释然的轻松，以及终于确认心意后汹涌而出的情感。
她生涩却热烈地回应他，仿佛要借此将所有的言语未尽之意都倾注其中。
陆励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喟叹，立刻反客为主，深深吻住了她。
这个吻缠绵而漫长，带着珍惜的吮吸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温热池水随着他们的动作荡漾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气息不稳地稍稍分开，额头相抵，急促的呼吸交织。
陶晶脸颊绯红，眼底水光潋滟，却带着一抹前所未有的明亮笑意，那笑意直达眼底，驱散了长久以来笼罩着她的淡淡阴霾。
她轻轻咬了下他近在咫尺的下唇，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和一丝挑衅：“陆市长，说话可要算数。”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陆励城的声音同样沙哑得厉害，他一把将她抱起。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将她安置在自己身上，双臂有力地拥抱着她，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昏黄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更显轮廓分明，也让他眼中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情意无所遁形。
陶晶伸出手指，轻轻勾弄着他的额前的碎发，眼神迷离又带着一丝狡黠。
“那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呢，陆励城？交往？还是……权色交易？”
她故意用着世俗的词汇，眼底却闪着光，等待他的答案。
陆励城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到唇边吻了吻，目光锁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算男女情侣的正常情感交流，包括上床和亲热！以结婚为前提的追求！”
陶晶的心跳骤然停跳了一拍，随即疯狂擂动。
她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如此郑重地给出这个答案。
是“以结婚为前提的追求”。
所有的忐忑，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双臂，再次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带着独特清冽气息的肩窝。
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和确定：“那……你要认真追。陆老师。”
最后那声“陆老师”，带着亲昵的调侃和全然的交付。
陆励城低沉地笑了，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嵌在怀中，吻了吻她的发顶：“好。我会的，晶晶。”
他揽过她的脸，找到她的唇，强势又郑重地吻了下去，不容拒绝的。
交心后的陶晶褪去不同与往常的羞怯，变得热情似火，承接他激烈缠绵的吻。
她像骑士，气势如虹，策马疾驰，
她像女王，挥斥方遒，挥洒激情，
她像妖精，美艳绝伦，性感尤物。
交缠的双躯缠绕着满室的温情与无声的承诺。
两颗曾经隔着身份、阅历与心防遥遥相望的心，在坦诚与欲望交织的温汤夜色里。
终于彻底靠近，彼此叩响，共鸣出一曲只属于他们的、缱绻深沉的私语。
月光温柔地漫过窗棂，见证着这一夜的缠绵与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