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猛地一拍掌:“原来如此!那些锁链,坚韧异常,却颇为轻便,原来是用来在此处架设索道,连接固定,辅助大军通过绝壁!”
高岳兴奋地搓着手:“原来主公早就做好准备了!公明将军,那还等什么?属下愿意带一支精兵,就从这阴平小道摸过去,直插江油,断了剑阁的后路!看那帮龟孙子还怎么守!”
徐晃微笑:“镇山勇猛可嘉!不过,此计虽妙,却需极度隐秘,且先锋之人,非但要勇悍,更需心细如发,善于攀援,并能临机决断。毕竟烛龙司的兄弟改造的路径只是基础,真正大军通过,还需先锋稳固路线,架设更多保护措施。”
张辽立刻抱拳,慨然道:“将军!此任非我莫属!辽早年于并州,常翻山越岭,熟知山地战法,且麾下并州旧部,多擅攀爬跋涉!请将军允我率本部精锐为先锋,为大军开辟阴平之路!”
陈到不甘示弱,也上前一步:“文远兄此言差矣!在下奉命为北路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本就是先锋之责!且我麾下白毦兵,最擅山地崎岖作战!此任当由我来!”
眼看三员虎将争抢这危险却可能立下奇功的任务,帐内气氛顿时热烈起来,之前的凝重一扫而空。
徐庶看着地图上的阴平小道,再回想主公多年前就开始的布局,心中不禁涌起深深的敬佩。未雨绸缪,谋定后动,主公之智,深不可测。
徐晃正要出言决定先锋人选,帐帘忽然被轻轻掀开一道缝,一名穿着普通士卒皮甲、但眼神格外锐利精干的汉子闪身而入。
他并未看向争抢任务的众将,而是径直走到徐晃身边,从怀中取出一枚细小竹管,双手奉上,低声道:“将军,荆州急件,飞鸽刚至。”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认得,这是随军的烛龙司联络官,专司接收最高级别的密令。此时传来急件,必有重大变故。
徐晃神色一肃,接过竹管,验看火漆无误后,拧开取出内中信笺。他迅速浏览,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到惊讶,最后化作一抹了然与轻松的笑意。
他收起信笺,看向还在等待他决定的张辽、陈到、高岳三人,笑道:“三位将军,不必争了。”
三人一愣。
徐晃扬了扬手中的纸条:“主公有令:三路进攻益州的大军,即刻起停止一切进攻行动,原地扎营,保持防御警戒态势,等待成都方面反应。”
“停止进攻?”高岳瞪大眼睛,“为什么?这阴平小道……”
徐庶心思转得最快,眼中一亮:“将军,莫非……成都方面有变?刘季玉他……”
徐晃含笑点头:“军师所料不差!主公信中说,我们陈兵边境,剑阁受阻,南路李乾将军已兵临成都城下,对益州形成巨大压力。而益州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刘璋怯懦,主公已经在襄阳接见了刘璋的使者,条件已经谈妥。如今只需暂缓兵锋,施加压力,静待其变。说不定……这剑阁天险,我们可以不用流血就拿下了。”
“太好了!”陈到喜道,“若能不战而下益州,实乃上上之策!”
张辽也松了口气,虽有些遗憾不能立刻建立奇功,但能以最小代价达成战略目标,无疑是更好的选择:“主公英明!如此一来,我军可免去多少伤亡!”
徐晃正色道:“主公有令,虽暂停进攻,但戒备不可松懈。剑阁守军未必及时得知成都动向,仍需严防其出关偷袭。文远、叔至、镇山,你三人各率本部,轮番值守,加固营垒,多设哨探。军师,还请拟定一份劝降文书,设法送进关去,再给刘璋加一把火。”
“诺!”众人齐声领命,斗志昂扬。
几乎在同一时刻,益州南部,成都平原边缘。
李乾率领的南路大军,旌旗蔽野,兵临成都城下。远远望去,成都城墙高大坚固,护城河宽阔,确是一等一的坚城。李乾已命部下打造攻城器械,准备试探性进攻。
就在即将下达攻城命令的前一刻,李乾收到了与徐晃和周瑜内容几乎完全相同的指令。
李乾看完命令,略一沉吟,当即下令:“停止进攻!全军后退五里,择险要处扎营!多树旗帜,广布疑兵,每日派小队骑兵至城下巡弋,保持威慑!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接战!”
南路大军,也就此由攻转守,如同一条盘踞在成都门前的巨龙,虽敛起爪牙,但其无形的压力,却更加沉重地笼罩在成都城头,笼罩在州牧府中每一个决策者的心头。
建安三年十二月,官渡。
持续近半年的对峙与血战,以一场惊天逆转告终。袁绍数十余万大军土崩瓦解,溃兵如决堤之水,丢弃的旌旗、铠甲、辎重堵塞了道路,也堵塞了曹操大军的追击步伐。
然而,真正的难题,现在才摆在曹操面前。
曹军大营,中军帐内。气氛与其说是大胜后的狂喜,不如说是带着血腥气的凝重。帐帘高卷,深秋凛冽的风吹入,带着远处战场上尚未散尽的焦糊与尸臭。
曹操踞坐主位,面前摆着一张简陋的食案,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粟米饭,一碟切得整齐的干肉。他吃得很慢,很细致,仿佛在品尝无上美味,对帐内肃立的诸将和帐外隐约传来的俘虏哭嚎声充耳不闻。
乐进风尘仆仆地大步走入,他盔甲上血迹未干,脸上带着连日追杀的疲惫,但眼神锐利。
他对着曹操一抱拳:“主公,各部清点完毕!俘虏……俘虏人数粗略统计,已超过十万!还有大量溃兵藏匿于山泽之间,正在搜捕。缴获的军械堆积如山,但粮草……寥寥无几。”
“十万……”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个数字太庞大了,庞大到让人心悸。
曹操终于停下筷子,用布巾擦了擦嘴,动作从容。他抬眼看向军需官,语气平淡:“粮食呢?我们自己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军需官脸色一黯:“乌巢所得部分,加上我军原有存粮,若仅供我军将士,可支一月有余。但若加上这十万张口……”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