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诡异第二方案
洪武二十五年，五月初八，寅时。
苏州府吕家密站的阁楼里，烛火摇曳，映着吕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他是吕家族长吕本的堂叔，也是家族里辈分最高的大长老，掌管着吕家在江南的死士营。此刻，他手里捏着一封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深深的不安。
“人呢？派去跟踪朱允凡的三个死士，到底去哪了？”吕梁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跪在地上的几个管事瑟瑟发抖，为首的颤声道：“大长老，昨天傍晚……他们最后传回的消息是在拙政园外待命，之后就……就没了音讯，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蒸发？”吕梁猛地将密信拍在桌上，“人怎么可能蒸发？就算被发现，至少也该传个信回来！他们都是咱们死士营里最顶尖的好手，身经百战，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就没了？”
死士营是吕家的底牌，里面的人都是从小培养，精通暗杀、追踪、用毒，等闲三五个锦衣卫都近不了身。可这次派去的三个，是其中的佼佼者，却连一点动静都没留下，这太诡异了。
“查！给我接着查！”吕梁低吼道，“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的下落找出来！”
“是……是！”管事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阁楼里只剩下吕梁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驿馆的方向，眉头拧成了疙瘩。从徐州到苏州，派去的人要么被抓，要么失踪，没有一个能得手。朱允凡身边的护卫，看似是那一百精兵，可真正动手时，总会冒出些意想不到的阻力——就像有双无形的手，在暗中保护着他们。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吕梁喃喃自语，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他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这次的感觉，却让他如芒在背。
那些死士的失踪，绝非偶然。对方的实力，恐怕远超他们的预估。
“必须告诉族长。”吕梁当机立断，转身走到桌前，拿起纸笔，飞快地写了一封密信。信中详细说明了死士失踪的诡异情况，以及他对当前局势的判断——事情已经失控，继续执行第一方案（毒杀朱标父子）风险极大，建议立刻取消，启动第二方案。
写完信，他吹了声口哨，一只信鸽从阁楼横梁上飞落，停在他肩头。吕梁将密信卷成细条，塞进信鸽腿上的铜管里，轻轻抚摸着信鸽的羽毛：“快去，把信送到京城吕府。”
信鸽扑棱棱飞起，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中。
吕梁望着信鸽消失的方向，长长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封信寄出，意味着吕家在江南的布局可能功亏一篑，但比起整个家族的安危，这点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
京城，吕府。
吕本正在书房处理公务，窗外的晨露还未散去，他已看了半个时辰的卷宗。作为礼部侍郎，他虽不掌实权，却需周旋于文武百官之间，丝毫不敢懈怠。
“老爷，江南来的信鸽。”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个铜管呈上。
吕本心中一动，接过铜管，抽出里面的密信。展开一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手指微微颤抖。
死士失踪，吕梁建议取消第一方案，启动第二方案。
吕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运转。吕梁的担忧并非多余，从徐州到苏州，派去的人接连失手，确实透着诡异。朱允凡身边的护卫，绝不止表面上那一百精兵那么简单。
难道……朱元璋真的察觉到了什么，暗中派了高手保护？
这个念头让吕本浑身一寒。若是朱元璋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别说朱标不能死在江南，整个吕家都可能万劫不复！毒杀太子，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他想起吕氏之前的急躁，心中暗骂一声“蠢货”，若不是她一再催促，事情也不会进展得这么快，暴露的风险也不会这么大。
“看来，第一方案确实不能再执行了。”吕本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朱标不能死在江南，至少现在不能。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来踱去。第一方案是毒杀朱标父子，永绝后患；而第二方案，是“让鸭子回归”——这是吕家内部的暗语，意思是制造意外，让朱标“重病复发”，不得不提前返回京城，同时让那个替死鬼（江洋大盗）顶罪，将水搅浑，让朱元璋误以为是江湖仇杀，从而保全吕家。
这个方案虽然不能彻底除掉朱标，却能暂时稳住局面，避免吕家暴露。只要朱标回到京城，吕氏有的是机会下手。
“就这么办。”吕本打定主意，立刻提笔写了封回信，命令江南立刻停止第一方案，全面启动第二方案：
一、让替死鬼在朱标前往盐仓的路上制造“意外”，假装行刺，不必成功，只需造成混乱；
二、暗中给朱标下一种慢性毒药，让他看似“旧病复发”，迫使他返回京城；
三、事后将替死鬼灭口，伪造成畏罪自杀的假象，所有线索都指向江湖仇杀，与吕家无关。
写完信，他同样用信鸽寄出，看着信鸽消失在天际，吕本才稍稍松了口气。他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眼神复杂。
朱标，算你命大。
但你记住，只要你挡着炆儿的路，总有一天，你还是得死。
……
苏州府驿馆，朱允凡正在院子里打拳。这是他从系统里兑换的一套基础拳法，既能强身健体，又能掩饰他偶尔流露出的不属于孩童的沉稳。
【双魂系统正在激活中……激活进度：37%……】
“影一传来消息，吕家的死士失踪后，吕梁已经给吕本送信了。”富秋兴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看这架势，他们是打算收手了？”
“未必。”朱允凡一边出拳，一边在心里回应，“吕本老奸巨猾，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很可能在准备第二套方案。”
董健补充道：“‘尘’刚才检测到，驿馆周围的可疑气息少了很多，之前跟踪的那些眼线都撤了。这反而更不正常，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朱允凡停下拳，擦了擦额头的汗：“越是这样，越要小心。今天父亲要去盐仓，那里是吕家的地盘，肯定会有动作。”
正说着，朱标从房里出来，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凡儿，准备好了吗？咱们该去盐仓了。”
“准备好了！”朱允凡跑过去，挽住朱标的胳膊。
张将军早已带着精兵在门外等候，见他们出来，立刻上前禀报：“殿下，一切准备就绪，可随时出发。”
朱标点点头：“走吧。”
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驿馆，往苏州府盐仓而去。盐仓位于城郊的太湖边，是江南最大的盐储备地之一，由太仓卫派兵驻守，而太仓卫指挥使赵奎，正是吕松的结拜兄弟。
朱允凡坐在马车上，撩开车帘，看着沿途的景象。太湖烟波浩渺，渔船点点，看似平静，却不知藏着多少暗流。
“影一，”朱允凡在心里下令，“密切关注赵奎的动向，盐仓里的守卫，逐一排查，尤其是那些临时调动的人。”
【影一收到。】
……
盐仓外，赵奎正带着几名将领等候。他穿着一身铠甲，看起来威风凛凛，见朱标等人到来，连忙上前行礼：“末将赵奎，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朱标摆了摆手，“本王今日来，是想看看盐仓的账目和储备，你带路吧。”
“是！”赵奎躬身领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盐仓规模宏大，一排排仓库整齐排列，门口都有士兵把守，看起来戒备森严。朱标一边走，一边询问盐的储备、运输、分发情况，赵奎一一作答，看似滴水不漏。
朱允凡跟在后面，目光却在四处打量。他注意到，有几个守卫的眼神闪烁，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站姿也不似寻常士兵那般规范，更像是……江湖人士。
“影三，”朱允凡在心里道，“左边第三个仓库门口的两个守卫，有问题。”
【影三收到，已标记。】
走到仓库深处，朱标停在一个巨大的盐堆前，拿起一块盐砖，问道：“这盐的成色不错，是今年的新盐？”
“回殿下，是。”赵奎答道。
朱标放下盐砖，忽然道：“把近三年的盐引账目拿来给本王看看。”
赵奎脸色微变，连忙道：“账目……账目在卫所里，末将这就让人去取！”
“不必了。”朱允凡忽然开口，指着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仓库，“我刚才好像看到那里有账本，不如就去那里看吧？”
赵奎心里咯噔一下，那个小仓库是吕松私藏账本的地方，怎么会被这小崽子看到？他强装镇定：“殿下说笑了，那里面都是些杂物……”
“是不是杂物，看看便知。”朱标看出了他的慌乱，语气转冷，“打开。”
赵奎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让人打开仓库门。仓库里果然堆着些杂物，但角落里的一个木箱却锁得严严实实。
“把箱子打开。”朱标下令。
侍卫上前，三下五除二撬开了锁，里面果然放着几本厚厚的账本。朱标拿起一本翻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账本上的记录混乱不堪，很多盐引的去向都标注着“损耗”，但数量却大得惊人，与官方报备的账目出入极大。
“赵奎，这是怎么回事？”朱标的声音带着怒火。
赵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饶命！这……这都是吕松让末将做的，末将也是被逼的！”
他知道，事到如今，再瞒下去只会引火烧身，不如把吕松供出来，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朱标看着账本，气得浑身发抖：“好一个吕松！好一个吕家！竟敢私吞盐引，中饱私囊！”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兵器碰撞的声音。
“有刺客！保护殿下！”张将军的吼声传来。
朱允凡心中一凛，果然来了！
他立刻挡在朱标身前，同时在心里下令：“尘，保护父亲！影卫，拿下刺客！”
【尘收到。】
【影卫收到。】
只见几个穿着守卫服饰的人突然抽出刀，朝朱标扑来，动作迅猛，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张将军带着精兵立刻上前阻拦，双方战在一处。
那几个杀手武功不弱，竟一时与精兵战得难解难分。朱允凡冷眼旁观，注意到其中一个杀手的眼神总是瞟向朱标，似乎想绕过护卫，直接行刺。
“影二，拿下那个穿黑甲的杀手！”
影二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杀手身后，手起刀落，没等杀手反应过来，就被敲晕在地。
其余杀手见状，顿时慌了神，被精兵们一一制服。
“搜身！”张将军下令。
士兵们从杀手身上搜出了一些令牌，上面刻着一个“义”字。
“启禀殿下，”张将军拿着令牌上前，“这是江南一个反贼团伙的令牌，看来是他们派来行刺的。”
朱标看着令牌，又看了看地上被制服的杀手，眉头紧锁。事情来得太巧了，刚查到盐引的问题，就有刺客行刺，怎么看都像是有人故意转移视线。
朱允凡却心里清楚，这就是吕本的第二方案——让替死鬼顶罪，制造江湖仇杀的假象。只是他们没想到，影卫出手如此之快，没等替死鬼“成功”制造混乱，就被拿下了。
“父亲，”朱允凡轻声道，“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是反贼，倒像是……被人收买的死士。”
朱标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他们的招式，和之前在徐州想对我下毒的人很像。”朱允凡故作天真地说，“都是快、狠、准，不像反贼那样杂乱无章。”
朱标心中一动，立刻道：“把那个带头的杀手带上来，严刑拷打，问出幕后主使！”
“不必了。”朱允凡忽然指着那个被影二敲晕的黑甲杀手，“我看他刚才想对父亲动手，肯定知道些什么，不如先审他。”
士兵们将黑甲杀手弄醒，他刚想挣扎，就被影卫暗中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张将军厉声喝问。
黑甲杀手眼神凶狠，闭口不言。
朱允凡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轻声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吕家派来的，那个替死鬼，对吧？”
黑甲杀手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朱允凡笑了笑：“你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惜，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吕本让你们制造意外，让我父亲‘重病复发’，返回京城，再把你们灭口，伪造成畏罪自杀，对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尖刀，刺穿了黑甲杀手的心理防线。
“你……你怎么知道？”黑甲杀手颤声问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朱允凡站起身，对朱标道，“父亲，看来这盐仓的问题，和吕家脱不了干系。这些刺客，就是他们派来的。”
朱标看着黑甲杀手震惊的表情，哪里还不明白，他猛地一拍桌子：“好个吕家！竟敢如此胆大包天！”
他对张将军道：“立刻下令，封锁苏州府，捉拿吕松及其党羽，彻查盐仓账目！所有涉案人员，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张将军领命而去。
黑甲杀手瘫倒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彻底成了弃子。
朱允凡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同情。这就是吕家的第二方案？未免太拙劣了。
【双魂系统正在激活中……激活进度：37%……】
进度条依旧停留在37%，但朱允凡知道，他们已经赢了第一步。吕家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太湖的风吹进盐仓，带着一丝咸腥味，也吹散了笼罩在江南的迷雾。朱标站在仓库门口，望着远方的湖面，眼神坚定。
他知道，这场与吕家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他身边的这个八岁儿子，似乎总能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朱允凡走到父亲身边，看着波光粼粼的太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
吕本，吕松，吕氏……
你们的第二方案，失败了。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