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上，也只有姜望自己知道，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元始分神录》的修炼，卓有成效。
他的意识同时存在于两具身体之中，一心二用，本尊与化身各行其是，却又紧密相连。
此刻他既是姜望，也是凌绝。
随后的时间里，更多的选手陆续现身。
那些上一届仙秀榜上的老牌天骄，每一个的出现都会引来阵阵欢呼。
特别是明月府楚君珩出现的那一瞬间，整个问道台现场都安静了一瞬。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那张对阵表上，只停留了一息，便收回视线，走向休息区最深处。
万火谷炎鸠赤发如火，大步流星地走出通道，嘴角噙着张扬的笑意。
他的目光扫过选手区，在楚君珩身上停了一瞬，又掠过凌绝等人，眼中战意毫不掩饰。
墨宗季无痕一袭黑衣，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苍白的下颌。
他无声无息地走入休息区，如同幽灵，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却让身旁的几名选手不自觉地挪远了几步。
冰极域冷清幽白衣胜雪，容貌绝美，却寒气逼人。
她走过的地方，空气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还有神策府柳青云从通道中走出时，同样引来了不少关注。
他在小组赛中封印尽解，一招击败上一届第六的殷天行，早已被公认为本届最大黑马之一，与凌绝并称“双星”。
不过在场，也就他最没有高手的架子，笑嘻嘻地朝观礼席不停的挥手。
待到所有选手入场完毕，天鉴灵台上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淘汰赛，正式开始。”
“第一场——”
光幕上，一组对战信息骤然亮起，两个名字并列闪耀。
左侧——金锋。
右侧——石岳。
全场修士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擂台。
金锋纵身跃上擂台，一袭银白长袍，身形挺拔如剑，眉宇间自带一股凌厉之气。
他在小组赛中虽败于凌绝之手，却无人敢小觑这位被列入十大超新星之天骄。
能以结丹修为领悟剑之法则，本就是妖孽中的妖孽。
石岳则从另一侧登上擂台，身形魁梧，周身土黄色灵光沉凝厚重，每一步踏下都让擂台微微一震。
千岩宗以防御着称，石岳更是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一身《千岩不坏体》修炼得炉火纯青，在小组赛中连续对决了数位结丹后期修士的狂轰滥炸而毫发无损，人称“铁壁石岳”。
“请。”石岳抱拳，声音沉稳如钟。
金锋没有答话，只是微微颔首，并指如剑。
下一瞬——剑光出鞘！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撕裂空气，直取石岳胸口！
石岳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土黄色的灵光在他体表凝成一层厚重如山的甲胄。
“铛——”
剑气斩在甲胄上，火星四溅，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金锋，你的剑之法则虽利，却还是破不了我的防御。”
石岳沉声道，一步踏出，双拳齐出，土黄色的拳罡如两座小山朝金锋碾压而去。
金锋身形微侧，避开拳罡锋芒，手中剑指连点，数道剑气从刁钻的角度射向石岳的关节、咽喉等甲胄缝隙。
石岳却早有防备，土黄色灵光在他体表流转，将那些薄弱之处尽数覆盖，剑气的攻击再次被化解。
观礼席上，有修士低声议论：
“石岳的防御果然名不虚传，金锋的剑根本伤不了他。”
“金锋若只有这种程度，恐怕要输了。”
然而，擂台上的金锋却神色不变。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剑意骤然攀升——那剑意，比之与凌绝对战时，竟又强了不止一筹！
“什么，他在小组赛之后又突破了？”
“不是突破，是精进，他对剑之法则的领悟，比之前更深了。”
金锋抬起右臂。
指尖处，一缕剑芒凝聚，那剑芒不似之前那般凌厉外放，而是内敛到极致，如同一枚微缩的星辰被他托于指尖。
剑芒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剑纹流转，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斩断万物的锋锐之意。
“剑之法则·一剑破万法。”
金锋低语，一指向前点出。
那道剑芒脱手而出，速度快到石岳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胸口一阵剧痛，那层厚如山岳的土黄色甲胄，竟被那道剑芒轻易洞穿！
“噗——”
石岳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后退，低头看向胸口——一个手指粗细的孔洞贯穿了他的护体灵光和千岩不坏体，鲜血汩汩涌出。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一剑破防！石岳的防御竟然被破了！”
“金锋的剑之法则……比与凌绝对战时强了好多！”有人难以置信说道。
“的确是发生质变了，他对法则的掌控已经从初步运用进入了到了融合的境界，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这就是天骄吗？短短时日便有如此精进，我等苦修十年百年也未必能及。”一名年迈修士叹息，语气中满是感慨。
石岳捂着胸口，深深看了金锋一眼，沉默片刻，缓缓道：
“我输了。”
他转身步下擂台，背影依旧挺直，却难掩那一丝落寞。
金锋收剑，微微颔首，目送对手离去。
他的脸上并无太多喜色，眼底反而多了一丝深沉。
与凌绝那一战的落败，让他看清了自己的不足，这些时日他日夜苦修，将剑之法则与自身剑意反复打磨、融合，终于有了今日的质变。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他抬眼望向休息区那道黑衣身影——凌绝正闭目养神，似乎对这场比试毫不在意。
金锋收回目光，刚准备转身步下擂台。
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一道七彩光柱从擂台上空的天鉴灵台中垂落，不偏不倚，将金锋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七彩光柱并非实质，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浩瀚威压，仿佛天地本身都在向此人注目。
观礼席上，无数修士霍然起身，瞪大了双眼。
“这是……气运加持！”
“问道会的气运之说，原来是真的！”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震撼。
此前其实就有不少人都说这问道会关乎宗门和个人气运。
但一些不了解的人还以为这只是形容词。
谁能想到，那虚无缥缈的气运，竟会以如此具象化的方式降临？
金锋立于七彩光柱之中，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涌入他的体内。
那不是灵力，不是真元，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东西——气运加身。
它能提升修士的修炼资质、突破瓶颈的概率、甚至是增加在未来修行路上的机缘机遇和遇险时的生机。
七彩光柱持续了约莫十息，方才缓缓消散。
金锋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眼中光芒更盛。
“这就是气运……难怪历届问道会的优胜者，实力越来越强！”
观礼席上，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再也无法平息。
“原来气运加持是真的！我还以为只是传说！”一名年轻修士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就是问道会的真正意义啊——不只是争名次，更是争气运、争未来！”
“难怪那些顶尖天骄削尖了脑袋也要参加，难怪各大宗门不惜血本培养弟子参赛……”有人恍然，终于理解了问道会万古不衰的深层原因。
天鉴灵台上，几位元婴老祖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但事实上，就连他们都无法十分准确的解释，这些气运从何而来。
金锋的气运加持，只是问道会的开始——随着淘汰赛的推进，越往后，胜者获得的气运就越浓厚。
到那时，每一场对决，都关乎天地气运的争夺。
这便是问道会。
这便是气运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