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郡侯沉声道:“巡逻队的队长是我精心培育的手下,绝不会谎报军情。而且那玉符中残留的气息,确实带着洞天境的威压,只是极为隐晦,显然对方还在刻意收敛。”
唐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魔帅此刻显露踪迹,未必是真的要立刻动手。”
“哦?唐晨小友有何见解?”天策郡侯看向他。
“杀魅刚在海风城吃了亏,魔帅若是想动手,大可趁我们元气未复之际突袭,没必要特意显露踪迹。”唐晨沉声道:“依我看,他更像是在试探,试探东玄域的反应,试探各大势力的底线。”
林震天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在逼我们联手?”
“很有可能。”唐晨点头,“魔道入侵,单打独斗绝无胜算。魔帅此举,既是威慑,也是一种施压。若我们依旧一盘散沙,他便有可乘之机;若我们能真正联合起来,他或许会暂缓攻势,另寻时机。”
纳兰陵抚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有道理,乱魔海与东玄域之间的‘断魔渊’有着天然禁制,洞天境强者想要进入,并非易事。”
天策郡侯松了口气,却依旧忧心忡忡:“话虽如此,但魔帅既已显露踪迹,便意味着大战已不远。唐晨小友,前往天麓学院之事,怕是要尽快了。”
“我明白。”唐晨站起身,“事不宜迟,我今夜便动身。”
“今夜?”众人皆是一惊。
你的伤势……”慕星瑶担忧道。
“已无大碍,赶路足矣。”唐晨语气坚定道:“多耽搁一日,便多一分变数。震天兄,你随我一同出发,星瑶留下协助郡侯,照顾好雷觉长老。”
林震天毫不犹豫:“好!”
慕星瑶虽有不舍,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之时,纳兰陵取出一个玉瓶:“这里面是三枚‘凝神丹’,能快速恢复精神力,关键时刻或许能用得上。”
天策郡侯则递给他一枚金色令牌:“这是本郡侯的金牌,持此令牌,沿途城镇都会为你提供便利。”
唐晨一一收下,对着众人深深一揖:“多谢诸位,后会有期。”
说完,他与林震天转身离开议事厅,消失在夜色中。
出了城主府,两人没有丝毫耽搁,展开身形,朝着天麓学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林震天看着身旁的唐晨,只见他身形稳健,气息虽未完全恢复,却已远超寻常归元境,心中不禁感慨,这家伙每次从生死边缘爬回来,总能变得更强。
“唐晨,你说魔帅真的会打过来吗?”林震天忍不住问道,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散。
唐晨目视前方,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一定会。魔道隐忍多年,此次杀魁、杀魅接连出动,显然是有备而来,魔帅显露踪迹,不过是暴风雨前的预兆。”
“那我们……能挡得住吗?”林震天的声音有些干涩,洞天境的修为,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唐晨沉默片刻,道:“不知道,但总要试试。”
他想起识海中那道古老的声音,想起“掌控者之路”,想起“逆者当诛天”。或许从踏上这条路开始,他就注定要面对这些常人难以想象的挑战。
两人不再多言,全力赶路,天麓学院距离海风城有数万里之遥,即便是以他们的速度,也需要半月时间。
一路疾行,两人尽量避开魔道可能出没的区域,专挑偏僻的山路穿行。途中偶尔能看到被魔道洗劫过的村落,残垣断壁,尸骸遍地,看得两人心中沉重。
“这些畜生!”林震天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树干应声断裂:“总有一天,我要将他们全部斩尽杀绝!”
唐晨眼中寒光闪烁,没有说话,但握着赤墨枪的手,却紧了紧。
两人不眠不休的飞行了几天后,第七日清晨,来到一处名为青河郡名下的小镇外。
镇子不大,却异常热闹,来往的修士络绎不绝,与沿途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进去歇歇脚,吃点东西吧,”林震天道,连续飞行赶路,两人早已疲惫不堪。
唐晨点头:“也好,顺便打探一下消息。”
进入小镇,两人找了家客栈坐下,点了些饭菜。邻桌的修士正低声交谈,言语中不时提到“乱魔海,魔道,逃命等字眼。
唐晨与林震天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
“听说了吗?乱魔海那边不太平,有大人物要出来了!”
“何止听说!我表哥在断魂渊附近巡逻,说看到了遮天蔽日的魔影,吓得连夜跑了回来,现在还在发高烧呢!”
“啧啧,看来魔道是真要大举入侵,这下东玄域又免不了生灵涂炭了。”
“怕什么?东玄域不是有一等势力么?我听说天玄宗已经发出召集令,要联合所有正道势力,共抗魔道呢!”
“召集令?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说?”
“千真万确!我三姑丈的侄子在天炎学院当外院弟子,他说天炎学院已经收到消息!”
听到这里,唐晨与林震天皆是眼前一亮。
“看来,不用我们多费口舌了。”林震天低声道,脸上露出喜色。
唐晨也松了口气,天玄宗能主动发出召集令,说明其高层已经意识到了危机的严重性,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几个身着黑衣的修士走了进来,为首者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阴鸷,扫视着店内的众人。
“都给我老实点!”刀疤脸厉声喝道:“奉‘青河门’门主之命,今日所有修士,每人缴纳十块下品灵石作为过路费,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店内的修士们顿时一阵骚动,却没人敢出声反抗。显然这青河门在当地势力不小,寻常修士不敢招惹。
刀疤脸的目光扫过唐晨与林震天,见两人衣着普通,修为也只是归元境,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们两个,识相点,赶紧把灵石交出来!”
林震天眉头一皱,刚想发作,却被唐晨按住了。
唐晨看着刀疤脸,淡淡道:“青河门?我怎么没听说过?”
刀疤脸冷笑一声:“小子,刚来青河郡吧?告诉你,在这青河郡,我们青河门就是天!识相的赶紧交钱,不然打断你的腿!”
唐晨摇了摇头,心中叹了口气,外有魔道虎视眈眈,内部却还有这种欺压同道的败类,东玄域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若是不交呢?”唐晨的声音冷了下来。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好小子,敢跟我叫板?给我打!”
身后的几个黑衣修士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的兵器闪着寒光。
林震天早已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金阳戟出现在手中:“一群跳梁小丑,也敢在此放肆!”
“找死!”刀疤脸怒喝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刀,朝着林震天砍去。
唐晨没有出手,只是静静看着,以林震天的实力,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正好让他活动活动筋骨。
“铛!”
金阳戟与长刀碰撞,刀疤脸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他惊骇地看着林震天:“你……你是何人?”
林震天冷笑一声,懒得跟他废话,金阳戟横扫而出,带着凌厉的劲风。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功夫,几个黑衣修士便被打翻在地,断手断脚,哭爹喊娘。
刀疤脸被林震天一戟挑飞,重重撞在墙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店内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一阵喝彩。
“好!打得好!”
“这些杂碎早就该教训了!”
林震天收起金阳戟,拍了拍手,走到唐晨身边:“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唐晨点头,两人正要离开,却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冷哼:“好大的胆子,竟敢伤我青河门的人!”
只见一群修士簇拥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男子身着锦袍,气息强横,赫然是半步造化境的修为。
他目光阴鸷地看着唐晨与林震天,如同在看两个死人。
“青河门主!”有人认出了中年男子,惊呼出声。
唐晨与林震天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看来这顿饭,是吃不安稳了。
锦袍男子走到刀疤脸身边,看了一眼他的伤势,脸色愈发阴沉:“是谁干的?”
刀疤脸指着林震天,声音颤抖:“门……门主,是他!”
锦袍男子的目光落在林震天身上,杀气毕露:“敢在青河郡下伤我青河门的人,你们两个,今日谁也别想走!”
林震天握紧金阳戟,正欲动手,却被唐晨拦住。
唐晨看着锦袍男子,淡淡道:“魔道当前,你身为修士,不思抗敌,反而在此欺压同道,难道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锦袍男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魔道?魔道来了又如何?只要我青河门实力够强,谁也奈何不了我!倒是你们,敢管老子的闲事,今日定要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