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伯的脚步如同踏在心头的重锤,每一次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三转洞天境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峦,层层叠叠压向唐晨。唐晨本就虚弱的身体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颤抖,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碾碎成齑粉。
他的脊背已经弯成了弓形,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汗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顺着下颌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殷红。
“老东西,你以为你赢了么?”唐晨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丝冰冷的嘲讽,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量。
“你消耗比我更大,伤势也比我重,就算杀了我,你觉得自己能活着走出这落星山脉?别忘了,这里可是妖兽的地盘,那些家伙可不会管你是不是风云西阁的长老。”
成伯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刚才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还真忽略了这一点。落星山脉深处危机四伏,不仅有好几头堪比三转洞天境的妖兽霸主,更有一些专食修士精魄的邪物,尤其喜欢盯上受伤虚弱的修士。
以他现在灵力损耗过半、还受了内伤的状态,若是撞上一群洞天境妖兽围攻,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但他看着唐晨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心中的杀意却如同被浇了油的野草般疯狂疯长:“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今日也要杀了你!留你在世,必成我风云西阁的心腹大患!像你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手段,再给你几年时间,岂非要骑到我西阁头上?”
成伯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跨越数丈距离,瞬间出现在唐晨面前。他右手凝聚起浓郁的紫色灵力,灵力在掌心旋转压缩,化作一把寸许长的锋利短刃,刃尖闪烁着幽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唐晨的头颅狠狠刺来,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无法反应,避无可避!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唐晨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凭借着极致的求生本能,猛地向侧面极速翻滚!他的动作狼狈不堪,却精准得如同计算过一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嗤!”
短刃擦着他的头皮刺入地面,将坚硬的岩石都刺出一个深洞,碎石飞溅,其中几块擦过唐晨的脸颊,留下几道血痕。
借着翻滚的惯性,唐晨双手在地面快速一拍,身体如同弹簧般弹起,同时一道红色卷轴从储物戒中射出,朝着空中飞去。
“四象离火阵!”
随着他一声嘶哑的低喝,以唐晨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突然亮起四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分别化作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四象虚影发出震天咆哮,同时喷出四道赤色火柱,火柱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火焰阵图,阵图上符文流转,散发出煌煌天威,将成伯死死困在阵中!
火焰阵图刚一成型,便散发出焚山煮海的高温,周围的空气瞬间被点燃,扭曲、沸腾,连百丈外的唐晨都能感觉到皮肤传来的灼痛感。成伯被这突如其来的阵法困住,脸色骤变,他没想到唐晨在如此虚弱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布下这样霸道的杀阵!
阵外,唐晨靠在一棵千年古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他看着阵中暴怒的成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四象离火阵虽强,却也几乎抽干了他最后的精神力,最多只能撑一炷香的时间,必须抓紧这短暂的机会逃离这里。
“给我烧!”唐晨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随着双手强行结印,阵中的四象虚影发出一声咆哮,在这一刻完美交融,形成一团浓缩到极致的赤色火焰。火焰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出让天地失色的威势,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开始疯狂烘烤困在阵中的成伯!
“六品灵阵!”成伯感受着火焰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眉头紧紧锁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若是一般的洞天境,还真可能被你这阵法困住。不过么,老夫纵横中州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区区六品灵阵,奈我何!”
语罢,他心念一动,左手的空间戒突然射出一道黑光。黑光在空中迅速膨胀,化作一口巴掌大小的黑钟,钟体上布满了奇异的银色纹路,纹路流转间,散发出一股厚重如山岳、沉稳如大地的气息。黑钟悬浮在成伯头顶,瞬间将他周身笼罩,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防御罩。
“铛!铛!铛!”
赤色火焰如同潮水般冲击在黑钟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焰四溅,却无法伤及黑钟分毫。任凭火焰如何炙烤、符文如何冲击,黑钟都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唐晨见状,眉头紧锁,心中一沉。这黑钟显然是一件防御力极强的宝器,四象离火阵根本奈何不了它。他不再犹豫,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落星山脉更深处飞去。
“想跑?”成伯在阵中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屈指一弹,一把通体紫色的飞剑突然从袖中射出,飞剑长约三尺,剑身上缠绕着细密的雷电符文,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一条紫色的电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射唐晨胸口!
唐晨察觉到背后的致命威胁,心中大骇,连忙运转浮屠不灭体与蛮荒身!金色的纹路与古铜色的鳞片同时浮现在体表,防御力瞬间提升到极致。
“噗嗤!”
紫色飞剑如同切豆腐般刺穿了双重防御,唐晨只觉胸口一凉,随即传来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地侧身一闪,飞剑擦着心脏飞过,深深刺入他的右侧肩胛骨!
“呃啊!”
唐晨发出一声痛呼,飞剑上蕴含的狂暴雷电瞬间爆发,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让他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灵力运转瞬间滞涩。
他强忍着剧痛,脸色苍白如纸,反手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枚疗伤丹药塞进嘴里,丹药的药力刚一化开,便被他强行压入气海,支撑着身体再次朝着山脉深处飞去。鲜血顺着肩胛骨的伤口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袍,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醒目的血痕。
唐晨的飞行速度越来越慢,麻痹感与剧痛不断侵蚀着他的意识,灵力如同退潮般流逝,连维持飞行都变得异常艰难。
身后,成伯已经破开了四象离火阵,黑钟悬浮在他头顶,带着凌厉的杀意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小子,乖乖留下来受死吧!”成伯的声音如同催命符般在身后响起,他再次一掌拍出,紫色灵力在半空化作一道流光,如同毒蛇般直击唐晨后心!
“噗嗤!”
唐晨根本来不及躲闪,被流光狠狠击中,再次狂吐一口鲜血,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下坠去。但他死死咬着牙,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强行稳住身形,继续向前飞去。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山涧,山涧中弥漫着浓郁的黑色雾气,连神识都无法穿透,仿佛通往九幽地狱。
唐晨的灵力已经彻底消耗殆尽,体内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从二转洞天境一路跌落到造化境巅峰,连浮屠不灭体与蛮荒身都维持不住,体表的金色纹路与古铜鳞片渐渐隐去。
“跑啊,怎么不跑了?”成伯伫立在夜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落在山涧边缘的唐晨,眼中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不是很能打么?不是有很多手段么?现在怎么像条丧家之犬一样?”
“老不死的……”唐晨靠在一块岩石上,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溢着鲜血,眼中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冷声道:“我若不死,日后定要踏平你风云西阁,让你……血债血偿!”
“哈哈哈!”成伯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怕是没机会了!像你这样的天骄,死在老夫手中,可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他掌心中再次凝聚起一团紫色光团,光团中雷电交织,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毁灭气息。
“就让老夫来终结你这短暂而碍眼的一生吧!”
语罢,那紫色光团猛地射出,在空中化作一条狰狞的紫色闪电,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唐晨而去!
唐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内沉寂的太荒霸虎诀在这一刻全力运转,最后一丝蛮荒之力如同黄河奔涌般爆发,在双掌之上瞬间凝聚成一对巨大的虎爪虚影,虎爪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散发出凶悍霸道的气息。
“蛮荒撕天爪!”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双掌向前推出,虎爪虚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迎向紫色闪电!
“咔嚓!”
虎爪虚影在紫色闪电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布满裂纹,随后彻底崩碎!紫色闪电余势不减,狠狠落在唐晨胸口!
“轰!”
唐晨的身体如同被点燃的焦炭,瞬间覆盖上一层黑色的焦痕,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推着向后倒去,越过山涧边缘,朝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坠去。
成伯看着唐晨的身影消失在山涧的黑雾中,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能感觉到唐晨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显然是死定了。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成伯冷哼一声,没有下去查看的意思,在他看来,落入这等绝地,绝无生还可能。他转身看了一眼周围越来越浓的夜色与隐隐传来的妖兽嘶吼,不敢久留,身形一晃,便朝着落星山脉外飞去。
山涧之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与弥漫的黑雾,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一道焦黑的身影正在急速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