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固安唰一声,从身边护卫腰间拔出长刀,转身一刀将门给劈成两半!
喝得烂醉的赵烈被声音惊得眼皮动了动,下一瞬,他衣领就被人一把揪起,把他连人带衣拎了起来!
姜固安抡起拳头朝他脸上砸去!
赵烈被他一拳打醒,本心里也憋着无处可发的火气,当即闷声跟姜固安扭打在一起!
“邦邦邦!”
屋里,桌子掀翻了,酒坛子碎了,椅子被砸烂了。
两人转瞬打得鼻青脸肿。
姜固安身手到底没赵烈好,转瞬被赵烈按在地上,赵烈眼神阴鸷地死死掐着他的喉颈,举起拳头就要朝他砸去,
却不料姜固安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怒瞪着他,突然暴喝一声:
“姜穗要是出什么事,赵三郎,我跟你没完!”
赵烈一听这话,脑子如被针刺,神智终于回来了一点:“姜穗……?”
他才开口,姜固安就翻身一把将他掀翻在地,又狠狠朝他身上砸了一拳!
赵烈喝得烂醉,双腿都虚浮了,倒在地上半晌没能起身。
姜固安心中也是怒火未消,重重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不愿多说,转身就走!
赵烈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顶着一张发青的脸,走到门外。
楼中楼的人一脸后怕地看着他,小心问:“世子爷,您、您没事吧?”
赵烈抬起拇指擦去嘴唇的血迹,走到树下,解开栓着的惊风,翻身上马冲了出去了。
这一次,他当众给了姜穗那样的难堪,但他心里,并不是真的就恨毒了姜穗。
毕竟这事,也不全是她的错。
他自然也不会真的眼睁睁看着姜穗出事。
赵烈策马过东大街,许多人都瞧见了,连忙去禀了燕国公府。
成阳和骁阳也没想到自家世子爷居然躲在楼中楼。
自从世子与世子夫人成亲后,他家世子爷已经许久没去那等烟花柳巷之地喝花酒了。
赵烈策马直奔吉祥赌坊,一脚踢开一个房门——
“老九,让你的人,给爷找个人!”
老九手底下的,都是燕州城的三教九流,地痞流氓,要是姜穗还在城中,他们的人很快就能找到——
要是姜穗被拐了,被掳了,细皮嫩肉的,只怕会被卖到青楼,他们的人,也能精准找到。
肆阳院里,
沈绿珠看到赵小蜂回来报,说赵烈找到了,心头忽地一跳。
她顿了顿,问:“人在哪找到的?姜穗可有跟他在一起?回来没?”
赵小蜂挠着头,支支吾吾:“世子爷在楼中楼喝酒,喝醉了,才没回来……姜九姑娘还没找到。”
成阳和骁阳接到消息,当即赶去了吉祥赌坊。
他们是赵烈近身护卫,却一天一夜没找到世子爷,当真是有点心虚。
一过来,再次见到赵烈时,成阳和骁阳却先吃了一大惊!
只见自家向来最喜欢漂亮,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俊俏世子爷,这会儿鼻青脸肿不说,还胡子拉碴——
一身衣服被酒气浸得发臭,束得齐整的头发也乱了,束额的镶宝石的发带也不见了,眼睛布满红丝。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世子爷,不知为何,让人感觉有些陌生——
从前那个脸上总是扬着佻达笑意的世子爷,像个小太阳一样的世子爷,此时此刻,
眼睛冷得让人发慌。
成阳和骁阳单膝跪下请罪:“请世子爷责罚……”
身为近卫,却跟丢了主子,实在不该。
赵烈坐在赌桌后面,长腿架在桌上,身子往椅背后一仰,一脸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并没叫他们起。
成阳和骁阳就这么跪着,直到吉祥赌坊的跑腿端了碗东西进来:
“世子爷,您要的醒酒汤。”
赵烈这才睁开眼睛,伸手接过碗,仰头一倒!
他从桌上收起长腿,站起身,语气莫名让人觉得冷肃:
“先去找姜穗!”
天色渐暗。
几帮人马在城里搜寻姜穗的身影,却始终找不到。
纪长兴处理了城外闹事的灾民,绑着人往城内赶,在城门口,碰到今天分出去的小兵:
“怎么样,人找到没有?”
“没,”那小兵道,“姜九姑娘还没找着,不过,世子爷找到了,他现在,也领着人在城内找。”
纪长兴难得的抬手捏了捏眉心,挥手:“你们几个,先把这些人送过去,关入官府地牢!”
纪长兴顿了顿:
姜固安和赵烈他们都带着人在城内找,都没找到姜穗人,难不成——
姜穗逃出城去了?!
要是真出了城,她一个姑娘家,可就糟了!
纪长兴在城门口勒住马,举头朝城门外看去,再过一个时辰,城门就该关了……
“你们,随我在这城门附近一带找!”
他赌姜穗胆子没这么大,哪怕真出了城,估计也不敢走远。
纪长兴领着人,骑着马举着火把,在城墙下一一巡过去。
最近从西境涌来大量流民,这些人还没有经过官府盘查登记,不能随意进城。
所以,他们就带着家当,带着妻儿老小暂时停在城门外,靠着城墙和衣而睡。
纪长兴举着火把策马寻人。
一个一个找,不知找到何年何月,他高举火把,猛地抽出腰上长刀,大喝一声:
“官府办案,抓拿贼人,全部给我抬起头来!”
这些流民颠沛流离来到燕州,个个面如菜色,疲惫不堪,胆子都极小,被他这么一喝,无不战战兢兢抬起头看着他。
纪长兴举着火把,眯起眼睛往火把能照亮的区域,一片一片人看了过去:
没有。
纪长兴手上火把一晃,举目望向远处,脚步忽地一定——
远处城墙下,搭着一大片棚子,正是土豪乡绅搭的施粥棚。
如今早就过了施粥的时间,所有的棚子的大门,都被土豪乡绅的家下人用木板四面封了起来,以防灾民进去砸抢。
其实施粥棚里到了晚上,不会放米面这些东西,只有早上开火,才会派人运来,里面也只有几把旧桌椅,和几口煮粥的灶台。
这些是灾民们吃饭的家伙,他们并不会去砸抢,只三三两两靠在施粥棚的避风处取暖。
纪长兴记得姜家因着是燕州巨贾,会在这里施长达两个月的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