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掣突然觉得。
他必须加快查案速度,不能让贺兰执和太后抢了先机。
现在看来。
这苏氏灭门案,牵扯的人越来越多了。
“那东西呢?”
贺兰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住持胆小怕事,杨文轩失踪后不久,柳家就派人去庙里搜查过。”
“他吓得把东西藏了起来,既不敢送,也不敢毁。”
“臣的人找到他时,几番威逼利诱。又承诺他会为杨文轩洗清冤屈,他这才将东西交了出来。”
凌睿说着,从怀里又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
李福来连忙上前接过,呈到御案上。
贺兰掣没有立刻打开。
他的手指在盒子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这小小的盒子里,装的可能是扳倒两大外戚的利器。
也可能是引爆整个朝堂的惊雷。
他看向凌睿。
“辛苦了!先去偏殿洗漱更衣吧。”
“今夜就留在这里,一会儿让御膳房备些酒菜,你与朕喝几杯。”
凌睿躬身行礼。
“诺!为圣上分忧,是臣的本分。”
说完,他便悄无声息地退去了偏殿。
殿内,又只剩下贺兰掣与李福来两人。
贺兰掣终于伸出手,缓缓打开了那个油布包裹的木盒。
盒子里面,并非他预想的账册。
而是一枚雕工精致的……
白玉观音!
……
澄光殿。
苏子叶躺在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今晚的画面。
既有找到关键线索的兴奋。
也有与贺兰掣那些亲密接触后残留的悸动。
这个皇帝小佬儿,撩人技术堪称一绝。
让她这颗搞了二十多年学术研究的老心脏,都有些吃不消了。
那个吻、
那句话、
那个怀抱……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烦死了……
……
次日一早,苏子叶立刻打起精神。
当务之急,是出宫回苏府老宅,找到那些证据。
她很快想好了理由,亲笔写了一份奏请。
以“昨夜梦魇,梦见亡父,心绪不宁,恳请陛下恩准回京郊老宅祭拜,以安亡魂”为由,呈了上去。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充满了孝道,任谁也挑不出错。
贺兰掣很快就批了,还特意夸她“孝心可嘉”。
太后与皇后那边虽然觉得时机蹊跷。
但碍于‘孝’字大过天,也不好直接阻拦。
得到许可后,贺兰掣却把她叫到了养心殿。
“朕已安排妥当,过两日你便可出宫。”
贺兰掣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苏府老宅早已荒废,里面恐怕不安宁,朕多派些影卫护你周全。”
“不可。”
苏子叶立刻摇头。
“人多眼杂,目标太大,反而容易引起萧柳两家的注意。”
“我带上墩子和王猛、李虎足够了。”
“不行,朕不放心。”
贺兰掣摇头否决。
“那……那就再让凌睿带一些暗卫,暗中随行,这样可行?”
苏子叶看着这个固执的君王,无奈地做了让步。
贺兰掣听完,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知道,这个小女人不是温室里需要精心呵护的花朵。
她有自己的想法和能力。
……
出宫的前一天晚上。
贺兰掣又派人来传旨,宣她去皇家汤泉‘疗伤’。
借口是她上次被雷劈,虽然看着好了,但恐有内伤,需用汤泉的药浴好好调理一番。
苏子叶对着传旨的赵强,扯了扯嘴角。
这借口找的,真是越来越蹩脚了。
雷都劈过去多久了?
现在才想起来调理?
骗鬼呢!
但皇帝的命令,她无法拒绝。
皇家汤泉建在宫城深处的一片温泉眼上,终年热气蒸腾。
整个殿宇用白玉砌成,雕梁画栋,奢华至极。
苏子叶被宫女引进去时,贺兰掣已经在了。
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靠在池边,闭目养神。
水汽氤氲中,他健硕的胸膛和线条分明的腹肌若隐若现,充满了男性的力量感。
苏子叶只看了一眼,就赶紧别开脸,感觉脸上又开始发烫。
她把浴袍裹在身上,像个粽子一样。
磨磨蹭蹭地走到池边,只伸出一只脚,试了试水温。
“爱妃这是要给朕表演金鸡独立?”
贺兰掣睁开眼,好笑地看着她。
苏子叶瞪了他一眼,正想说点什么。
他却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
下一秒,她便双脚离地,被他连人带浴袍,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
“扑通——”
两人一起落入温热的池水中。
水花四溅。
苏子叶被呛得咳了好几声。
浴袍吸了水,变得沉重无比。
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
她在水中挣扎着,想离他远一点。
可脚踝却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
“爱妃怕什么?”
贺兰掣在水下拉着她,将她拖近自己。
眼中的笑意一直蔓延到眼底。
“朕又不会……现在就吃了你。”
“现在”两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苏子叶气结,这个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调戏她。
“圣上惯会玩弄人心。”
她冷冷地讥讽道。
贺兰掣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
他注视着她,认真地说道。
“朕不是玩弄。朕是在学。”
“学着……如何让你,心甘情愿!”
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真诚。
那双总是藏着算计和威严的眸子,此刻清澈得能看到底。
里面映出她小小的、错愕的表情。
苏子叶的心,实打实漏跳了一拍。
就在她怔忪的瞬间,贺兰掣将一个冰凉的东西塞进了她的手里。
她低头一看,那是一枚通体乌黑的玉佩。
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龙纹,触手生凉,质感非凡。
“这是……”
“朕的暗卫统领信物。”
贺兰掣低声解释。
“见此佩如见朕亲临,可调动朕手中所有的暗卫铁骑。”
“朕把它交给你,你该知其深意。”
苏子叶愕然地看着手中的玉佩。
这东西的分量,太重了。
这已经超出了一个皇帝对宠妃的赏赐范畴。
这是一种托付,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将自己最隐秘的力量,最锋利的刀,交到了她的手上。
这也意味着,他将自己的软肋,毫不设防地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苏子叶握着玉佩,感觉它像一块烙铁,烫得她心尖发颤。
她想拒绝。
但一抬头,便撞进他深沉的眼眸里。
那里面有担忧,有期盼,还有一种名为‘脆弱’的情绪。
“我会平安回来的。”
她收回到了嘴边的拒绝,收紧手指,低声承诺。
这不仅仅是对他,也是对她自己说的。
贺兰掣终于露出笑意。
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
“嗯,朕等着你。”
这个拥抱很轻,不带任何情欲。
却让苏子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
次日清晨,苏子叶出宫的仪仗准时从宫门出发。
太后和皇后都派了身边的姑姑,假借‘关怀’之名,赏了些祭品,以示贤德。
苏子叶带着嫣儿、墩子和王猛、李虎,坐上了前往苏府旧宅的马车。
她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内心紧张万分。
嫣儿坐在一旁,也是一脸肃穆。
车轮滚滚,缓缓驶出宫门。
在护送的队伍末尾。
几名不起眼的侍卫勒着马绳,锐利的视线扫过四周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正是化了妆的凌睿和他的手下。
马车刚驶出城门,拐上通往城郊的官道。
凌睿突然眼神微凝,眉头就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有几道隐晦的气息,不远不近地缀在车队后面。
有人,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