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人来。
周若灵身子猛地一缩。
以为是哪个管事太监来驱赶。
她慌乱地用袖子胡乱抹着脸上的泪水。
“我这就走……这就走……”
她想要爬起来,可双腿早已麻木得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方洁白的素帕。
周若灵整个人僵住。
她愣愣地顺着那只手看上去。
视线撞入了一双异常明亮的眸子。
是凌睿。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阴影里,一身飞鱼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姿。
“擦擦。”
惜字如金。
周若灵有些迟疑地接过帕子。
帕子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
不名贵,却很干净。
“你是……凌统领?”
她认得这个人,皇帝身边的影子。
据说,杀人不眨眼。
凌睿没回答。
刚才他在这个女人地眼里。
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影子。
那是爱而不得的绝望。
是被命运裹挟的无奈。
就像他看着澄光殿那个方向时的心情一样。
“风浪大。”
片刻后,凌睿开口。
声音虽然低沉,却并不冷硬。
“与其被人推着走,不如先稳住自己的船。”
“活着,才有以后。”
周若灵拿着帕子的手顿住。
她惊讶地看向这个传说中的冷面煞神。
他……是在安慰自己?
凌睿没再多说,转身融入夜色。
周若灵紧紧捏着那方帕子。
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帕子的一角绣着一片叶子。
她看向凌睿消失的方向。
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个只听命于皇上的杀人机器。
刚才看向那个方向时……
那个表情。
为何会那么悲伤?
……
澄光殿内,灯火通明。
苏子叶盘腿坐在软榻上。
面前摆着一张巨大的宣纸。
手里拿着根炭笔写写画画。
她早早就打发嫣儿她们去休息了。
因为知道某人会来。
雪球儿飘在半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我说小叶子,你画的这是什么?鬼画符?】
「去你的鬼画符,这叫战略部署图,好吧。」
苏子叶头也不抬。
「我在分析敌人的资金流向。」
「根据贺兰执提供的线索,萧计炎这老狐狸把钱分成了三股。」
她在纸上画了三个圈。
「一股用来养私兵,这是必须要截胡的。」
「一股用来打点关系,这个暂时动不了。」
「剩下这一股……」
苏子叶笔尖重重点在第三个圈上。
「这就是所谓的‘去向不明’。」
「按照犯罪心理学逻辑,当一个贪污犯急于转移资产时,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他感觉到了危险,准备跑路。」
「要么……就是他要搞个大的。」
苏子叶扔下笔,抓起一把瓜子磕得咔咔响。
「雪球儿,这几天你要留意,有时间就扫描扫描宫里的异常情况。」
【没问题呀,不过需要打包支付500闲鱼币哦,啾咪。】
「扣扣扣!就知道要钱!」
苏子叶翻了个白眼。
【别那么小气嘛,先给你个劲爆的信息吧。】
【刚才本球儿无聊,随便扫描着玩。】
「发现了什么?」
【你那皇帝小佬儿刚才在御花园‘私会’美女哦,就是那个周若灵。】
苏子叶一愣,看向雪球儿。
面色不自觉冷了下来。
【呃,别恼别恼,逗你的。】
【是周氏拦住了他,他赶走了她,她哭了,他就走了……】
【哎呀呀呀,你懂了没?】
雪球儿看到苏子叶真误会了,急得语无伦次。
苏子叶听懂了,但还是心里别别扭扭。
这几天贺兰掣总是偷跑过来,腻歪到很晚才回养心殿。
习惯这个东西,很是无奈。
现在一天不见他,就会很想他。
雪球儿看到苏子叶面色缓和了,急忙接着讨好。
【咳咳,本球儿马上开始工作哈,小叶子宝贝儿。】
雪球儿说完,瞬间消失。
片刻后,突然又出现。
【小叶子,大瓜呀。】
【坤宁宫方向,正在藏匿一批标红物品哦。】
【伪装等级:S级。载体:泔水车。】
正在喝茶的苏子叶被惊得呛了口水,咳得惊天动地。
「咳咳咳……泔水车?」
她咳得满脸通红,一脸的不可置信。
「萧凤慈这么重口味?把金银财宝塞进泔水桶里?」
这倒是符合心理学上的“视觉盲区”理论。
越是肮脏、令人作呕的地方,越没人愿意去查。
「真是个天才。」
苏子叶擦了擦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既然她这么有诚意,那咱们不收下这份大礼,岂不是对不起她的良苦用心?」
正想着,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三下。
苏子叶当然知道是谁。
窗户被推开一条缝。
贺兰掣那张俊死人不偿命的脸庞出现在外面。
他扬起手,居然还提着个油纸包。
“朕的爱妃,想朕没?”
他翻身跳进来,动作利落得像个采花贼。
“不想。”
苏子叶嘴硬,却依旧笑嘻嘻地凑过去闻了闻。
“烧鸡?还是城南老李家的?”
贺兰掣把油纸包放在桌上,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就知道吃,都不想朕。”
“有你想我就行了呗。”
苏子叶也不客气,扯下一只鸡腿就啃。
“怎么样?我听说太后把那个小白兔都逼到御花园去堵你了。”
“这你也知道?”
贺兰掣诧异过后,脸色微沉。
“别提她,心烦。”
“啧啧啧,真无情。”
苏子叶把啃了一半的鸡腿递到他嘴边,居然开始调侃他。
完全忘了刚才的难过。
“人家可是哭得梨花带雨,你就一点没动心?”
贺兰掣张嘴咬住鸡腿,连带着她的手指轻轻含了一下。
苏子叶像被电了一样缩回手。
“好好吃鸡!别动嘴!”
贺兰掣咽下鸡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动嘴,朕怎么吃?”
苏子叶脸一红,掩饰性的端起茶水。
“除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没人能让朕动心。”
“不过,朕发现有人动心了。”
“谁?”
苏子叶的八卦之魂,开始熊熊燃烧。
“凌睿。”
“噗——”
苏子叶刚喝进去的水全喷了出来。
“你是说,那棵铁树开花了?”
贺兰掣拿袖子给她擦了擦嘴,好不嫌弃。
“不知道是不是,但觉得差不多。”
“适才朕教训周氏时,无意中发现凌睿看着她的眼神很是复杂。”
“朕刚到澄光殿,就看见他返回了御花园。”
“这是这么多年,朕还是第一次见他会对女人假以辞色。”
苏子叶眼珠子转了转。
“这就有意思了。”
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一个是被家族逼迫的小白兔,一个是忠犬统领。”
突然,她就开心起来。
“哎呀呀,这cp我磕了!”
“他们还没谈恋爱,怎么就能锁cp?”
贺兰掣皱眉。
“哎呀,是磕cp,不是锁。”
苏子叶摆摆手。
“就是很看好,很支持的意思。”
苏子叶没理睬贺兰掣的不满,继续絮叨。
“这可是个好机会。既然凌睿对人家有意思,咱们何不顺水推舟?”
“你想干什么?”
贺兰掣警惕地看着她。
“可别把朕的禁军统领、兵部尚书带坏了。”
“放心,我是那种人吗?”
苏子叶笑得一脸纯良。
“我只是觉得,既然周若灵不想争宠,凌睿又是个光棍,不如……”
她凑到贺兰掣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贺兰掣听完,神色古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