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球儿，我和你说过的那个系统精灵。”
苏子叶不再理会雪球儿。
雪球儿也知趣地瞬间消失。
“在哪里？”
“你看不到，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
“它要做什么？”
“没什么要紧事，闲聊罢了。”
贺兰掣低笑了一声，手掌贴在她的后腰上。
“行吧，只要它不惹老婆生气就行。”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里衣渡过来。
苏子叶闭上眼。
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
她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跟一个古代皇帝躺在同一张床上。
商量着怎么搞新政、怎么遣散后宫、怎么治理天下。
更没想过，她会在一个人的怀里，觉得这么安心。
……
此后半月。
朝堂上翻天覆地。
自从贺兰掣四道旨意一出。
萧党残余就此噤若寒蝉。
薛鸿儒的联名奏折成了笑话，再没人提广纳嫔妃的事。
寒门子弟被提拔进六部核心岗位。
新鲜血液注入朝堂，政令畅通无阻。
苏子叶则在后宫不动声色地推进另一件事。
她举办了一场茶会，挑选着邀请了几位嫔妃。
自从大婚祭祖后。
贺兰掣的宣告。
后宫早已忧心忡忡，人人自危。
但又无可奈何，只能静观其变。
苏子叶用升级后的情绪光谱，逐个扫描每一位嫔妃的真实想法。
第一个，慧嫔。
慧嫔端着茶杯说了一堆感恩的话。
情绪光谱显示：表层是讨好（淡黄），中层是焦虑（灰蓝），底层是渴望（暖橙）。
苏子叶在心里翻译了一下。
这个人想出宫，但怕出宫后没着落。
她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本宫听说慧嫔的娘家在荆州开布庄？”
慧嫔一愣。
“是……是的。”
“布庄生意好吗？”
慧嫔犹豫了一下。
“还……还过得去。”
苏子叶端起茶杯。
“荆州的丝绸天下闻名，要是有人肯带些宫里的织法回去，那布庄的生意怕是要翻几倍。”
慧嫔的情绪光谱上，底层的暖橙瞬间变亮，几乎要溢出来。
她想回家。
苏子叶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接着下一个郑才人。
郑才人看着如今高高在上的苏子叶。
对当初轻信萧凤慈所做的一切，懊悔至极。
她叩首请求苏子叶原谅。
并且自请出宫。
……
回到养心殿后，她在一张纸上写下。
慧嫔愿出宫，需安置银两和织造技术作为补偿。
郑才人……
吴美人……
于是，类似的茶会开了七场。
七天后，苏子叶手里有了一份完整的名单。
愿意出宫的，三十九人。
想安静留在宫中养老的，十人。
态度不明的，八人。
她把名单和补偿方案一起摊在贺兰掣面前。
贺兰掣拿起名单看了一遍。
“剩下八个态度不明的？”
“嗯，我打算再给她们一个月的时间考虑。”
贺兰掣搁下名单，拿出另一样东西。
一卷明黄色的诏书。
他递给苏子叶。
苏子叶接过来展开。
诏书上的字是贺兰掣亲笔写的。
“废黜六宫，独立中宫。”
“自今日起，大宣后宫只设皇后一人，不再选秀纳妃。”
“皇后苏氏，与朕同心，共治天下。”
苏子叶看了很久。
贺兰掣在旁边等着。
“怎么样？”
苏子叶把诏书放下，靠过去，把脑袋搁在他肩上。
“我要的，不只是一道孤零零的旨意。”
贺兰掣侧头看她。
“而是一个真正的、属于我们的新开始。”
苏子叶闭上眼。
“旨意可以被推翻，但你做的这些事，清洗萧党、提拔寒门、改革后宫，这些才是真正改变这个王朝的东西。”
她睁开眼。
“这些，比一道诏书值钱多了。”
贺兰掣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那你满意了？”
“满意。”
他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急不缓，像在确认一个承诺。
半晌后，两人分开。
贺兰掣的拇指擦过她的唇角，嗓音有些哑。
“你手里那份诏书，别揉皱了。”
苏子叶低头一看。
那卷明黄绢帛已经被她攥出了两道折痕。
“……你亲的时候总要偷袭，怪我吗？”
贺兰掣笑着把诏书从她手里抽走，重新卷好。
“明日早朝，朕亲自宣读。”
……
诏书颁布。
金殿上果然没人跳出来反对。
薛鸿儒已经被巡察御史查出了三桩贪墨旧案，自顾不暇。
剩下的人看看风向，缩了回去。
后宫遣散有条不紊。
愿出宫的嫔妃拿了安置银和文书，由内务府安排车马护送回乡。
留下来的人搬去了西苑的清和宫。
宫中拨了侍女太监照料。
日子倒也清净。
……
凌睿和周若灵的婚礼办得不大，但极为体面。
成亲那天。
苏子叶拉着贺兰掣站在养心殿的台阶上。
远远地看着凌睿骑马经过宫道。
凌睿一身红袍，腰间挂着长剑。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坐得笔直。
苏子叶看了一会儿，低声说了句。
“好好过。”
也不知道是说给凌睿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
光阴荏苒。
春去秋来。
养心殿的灯火每晚都亮到很晚。
有时候是批折子。
有时候是商量新政。
有时候什么都不干，就两个人坐着吃夜宵。
苏子叶有一天忽然觉得胃口变了，闻不得油腻的味道。
早上起来还干呕了两次。
嫣儿第一个反应过来。
“娘娘，您是不是有了？”
苏子叶蹲在铜盆边，擦着嘴。
“有什么？”
嫣儿的脸涨得通红。
“有……有喜了。”
周院使被叫来号了脉。
老太医的手指搭在苏子叶腕上，搭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
然后他抬起头，笑容都快从皱纹里溢出来。
“恭喜皇后娘娘，您有喜了，还是双胎。”
消息传到前殿的时候，贺兰掣正在和户部尚书程士林议事。
李福来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贺兰掣手里的朱笔“吧嗒”掉在了折子上。
程士林吓了一跳。
“圣上？”
“退下。”
“可是这份预算……”
“程爱卿，皇后有喜了，还是双生胎。”
“此乃天大的好事呀，恭喜圣上，贺喜圣上！”
程士林笑着抱起折子。
一溜烟跑去散布喜讯去了。
贺兰掣穿过抄手游廊的速度，连跟在后面的李福来都追不上。
他推开寝殿的门。
苏子叶正靠在躺椅上吃酸梅，嫣儿在旁边打扇。
贺兰掣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躺椅前，蹲下来。
“老婆，真的？”
苏子叶往嘴里丢了颗酸梅。
“周院使说的，两个。”
贺兰掣蹲在那里，盯着她的肚子，好半天没动。
苏子叶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傻了？”
贺兰掣忽然俯身，把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
苏子叶嘴里的酸梅差点喷出来。
“贺兰掣，他们才多大，你能听到什么！”
“朕听到了。”
“听到什么了？”
“心跳。”
“那是我的胃在叫！”
贺兰掣不理她，继续贴着。
苏子叶拿酸梅核砸他的头顶。
“快起来，像什么样子，让嫣儿笑话。”
嫣儿笑着，识趣地溜出去了。
贺兰掣抬起头，眼眶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没说话，起身把苏子叶的碎发拢到耳后。
然后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辛苦你了。”
苏子叶垂下眼。
这个男人在朝堂上杀伐决断、不怒自威。
在她面前却总是这副模样。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朕要当爹了。”
贺兰掣的声音闷闷的。
“能不紧张吗？”
“行了行了，你可是堂堂大宣天子，传出去要笑死人的。”
……
随着苏子叶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贺兰掣越发的紧张起来。
他恨不得什么事都自己来。
连御膳房的菜单都亲自过目。
还把太医院的安胎方子背得滚瓜烂熟。
苏子叶有一天实在受不了了，把他按在椅子上。
“老公，你再这样下去，太医们就要失业了。”
“什么失业？”
“就是被你这个不专业的，搞得没工作了。”
贺兰掣不服。
“朕哪里不专业了？”
“你昨日的晚膳，鲫鱼汤的姜片放多了半片，朕当场就让御膳房重做了。”
苏子叶深吸一口气。
“……半片姜？”
“孕妇不宜多食辛辣，太医说的。”
苏子叶闭上眼。
她穿越过来经历过宫斗、灭门案、中毒……都没有怀个孕这么累。
累不是因为肚子，是因为贺兰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