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几件事,周乔没再给杨向前更多的反应时间,她摆了摆手,“杨队长,我先去卫生室了,您忙着。”
然后转过身,沿着那条被雪覆盖的土路,不紧不慢地走了。
杨向前还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郑副县长中风了,瘫了,这跟他关系倒是不大。
至于温馨死了,他除了震惊外,不可否认的,还松了口气,那就是个祸害,死了好,死了一了百了,也省的他再想招办她。
但赵红霞被抓,还是男女作风问题……
这消息像块大石头,一下子砸他胸口上,砸得他喘不上气来,这事儿可大可小,说不定很快上面就会来人调查,赵红霞是杨家的儿媳妇,哪怕她跑路了,还改头换面,可只要她出了问题,杨家还是会被连累,就看连累的深不深了。
他低声骂了几句,才转身往大队部的方向走去,亏的周乔提前告诉他,这就给了他可以运作的时间。
“杨向前反应过来了,去想法子处理了。”系统八卦兮兮的问,“他应该能解决吧?”
周乔摇头,语调慵懒,“我哪儿知道?反正告诉他了,其他的事儿,我就帮不上忙了。”
系统感慨,“男女作风问题,是敏感了点,能不沾就不沾。”
周乔意味深长的提醒,“不光是这个,还有李先生那边的问题呢,赵红霞可不仅仅是当个玩物,她应该也掺合进去不少。”
系统反应过来,惊呼出声,“那性质就严重了啊,杨家少不了要配合调查问话了,咱们是清楚,杨家啥也不知道,可外人不懂啊!”
周乔拧眉思量,“杨建军的死和王桂花的疯病,搞不好都会被翻出来,总之,且有的麻烦呢。”
“嘶,那牵扯的可就更深了……”系统倒吸了口冷气,试探的问l,“你管不管啊?”
周乔无语,“我拿啥管?我一没关系,二没门路……”
“啊!”系统打断她,“忘了跟你说,廖书记高升了,他昨天下午接到通知,暂代郑从文的工作,不出意外,以后就是副县长。”
周乔意外的挑眉,“真的?这是个好消息啊……有廖书记在五峰县主持大局,那将来……大家日子都会好过些。”
系统“唔”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周乔忽然漫不经心的问了句,“县医院,温馨那儿,如何了?”
“啊?喔……”系统愣了下,随后故作镇定而随意的道,“医生对她的死,没有任何异议,这种想不开寻死的事儿,他们见多了,吴世军倒是提出了怀疑,但没坚持往下查。
他也是怕了,再者,对温馨的感情也淡了,而且很快,他就会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更没闲工夫管这些了……”
“那身后事谁操办?”
“给温馨的父母打电话了,等他们来。”
周乔没再问,平静的结束了这个话题,以后也不会再提起。
到了卫生室,周乔进门先把火给烧起来,屋里冷得像冰窖,没有火盆子取暖,她是一刻都坐不住。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两道脚步声,接着轻的几不可闻的敲门声响起。
“砰!”
周乔扬眉,这就来了?“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年长的妇人先走进来,她穿着灰扑扑的棉袄,头上裹着一条藏青色的围巾,期期艾艾的,露出个局促讨好的笑,“周知青。”
“许婶子。”周乔随意回应了声,目光平静而自然的看向她身后。
她身后跟着一个女人,身形瘦小,缩着肩膀,低垂着头,像犯了错等着接受审判的犯人。
周乔心里瞬间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许杏枝的状态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颧骨高凸,脸颊深陷,皮肤蜡黄,鬓角的头发居然已经白了,眼底更是化不开的青黑色,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她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蓝布棉袄,手用力揪着衣角,露在外面的手背上有一块青紫色的淤伤,异常惹眼。
“小,小周知青。”许婶子磕磕绊绊的给她介绍,“这是我大闺女,杏枝,她,她身子有点不舒服,想,想麻烦你给看看……”
说着,悄悄扯了许杏枝一下,示意她打招呼,说两句客气话。
许杏枝却没吭声,她还是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许婶子看的暗暗焦急,低声催促,“杏枝,愣着干啥,你,你哪儿不得劲儿,倒是跟周知青说啊……”
许杏枝依旧没反应,她像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都发白了。
“杏枝……”
许婶子蓦然眼眶泛红,嘴角哆嗦了下,后面的话全梗在了喉咙里。
周乔脸上没半点异色,她看着许杏枝,平静的道,“坐吧,我给你把个脉。”
许杏枝闻言,这才慢慢的弯下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攥着裤子,攥得紧紧的。
周乔温声又道,“把手放上来。”
许杏枝缓缓抬起胳膊,把手腕放在了脉枕上,然后飞快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受惊似的低下头去。
许婶子见状,擦了擦眼角,带着几分祈求道,“周知青,我闺女她,她这两年身体越来越不好,你给看看,到底是哪儿出了毛病?
该吃药吃药,该打针打针,多少钱我们都愿意花。”
周乔没有理她,目光落在许杏枝脸上,看着她的眼睛,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你哪里不舒服?”
许杏枝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来。
周乔眼含鼓励,“你得说,我才能知道,这里没外人,就我自己。”
许杏枝的嘴唇又哆嗦了几下,这一次,终于有声音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颤颤巍巍得,“我……我肚子疼,一直疼,还,还总流血,断断续续的,不止……”
周乔点了点头,又问,“这种情况多久了?”
“好……好几个月了。”许杏枝咬着唇,声音弱不可闻,“从生完,四丫,就,就这样了……”
周乔没有再追问更多,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指腹触到那冰凉的、瘦骨嶙峋的皮肤时,眉头微微拧了下。
脉象细弱,沉迟无力,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随时会断了生机。
周乔号了好一会儿,才松了手,语气略沉,“气血亏虚,肝郁气滞,需要慢慢调理,我先给你开十天的药,吃完了看看效果,再来换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