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朝着宋清月的方向低低地低吼了两声，声音里没有丝毫凶性，反倒带着几分担忧与试探。它能清晰地感觉到主人身上的气息变了，可那份刻在契约里的羁绊，让它忍不住想要靠近。
白虎试探着往前迈了两步，可刚靠近宋清月三尺之内，便被她周身萦绕的阴冷魔气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它打了个哆嗦，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琥珀色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惊惧。
它不安地在原地来回踱步，尾巴紧紧夹在身侧，时不时抬头望向宋清月，低吼声愈发急切。
宋清月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白虎身上。
出乎白虎意料的是，她脸上竟缓缓绽放出一抹极淡的，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和从前她未入魔时，唤它进食、摸它皮毛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小白，过来。”她轻声呼唤，声音柔和得像羽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白虎眼中的惊惧瞬间淡了大半。
它迟疑了片刻，看着主人熟悉的笑容，终究还是抵不过契约的羁绊与心底的信任，慢慢放下了警惕，一步一步朝着宋清月走过去。
它的步伐很慢，每走一步都轻轻蹭了蹭地面，像是在确认主人是否真的没有恶意。
很快，白虎便走到了宋清月面前。
它亲昵地低下头，想像从前一样，把脑袋蹭进宋清月的手心，享受她的抚摸。
可就在它的头颅即将触碰到宋清月手掌的瞬间，宋清月眼底的温柔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她掌心迅速汇聚起一团漆黑如墨的魔气，魔气凝结成尖锐的锥形，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狠狠朝着白虎的头颅刺去！
“嗷——！”白虎惊觉不对，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往后弹跳躲闪。
可距离太近，它还是没能完全避开，魔气锥狠狠刺中了它的前腿。
黑色的魔气瞬间顺着伤口侵入肌理，疼得白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前腿重重砸在地上，渗出的鲜血都被魔气染成了黑色。
它抬起头，龇牙咧嘴地盯着宋清月，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痛苦、惊惧，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受伤。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主人身上那股让它畏惧的诡异气息，此刻愈发浓郁，从前那份熟悉的温暖，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啧，倒是躲得快，竟然没死。”
宋清月看着白虎受伤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可惜，脸上却没有丝毫愧疚。
她收回带着魔气的手，又摆了摆手，重新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善良模样：“算了，念及旧情，你至少是无辜的，今日我便与你断开契约，送你自由。”
话音未落，宋清月便抬手结了个诡异的法印，竟是不顾契约的反噬，直接单方面撕毁了与白虎的灵魂契约！
“嗷——！”
契约破碎的瞬间，白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灵魂层面的剧痛席卷全身，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无数根魔气凝成的针狠狠刺穿、撕扯，它疼得在地上翻滚，雪白的皮毛很快沾满了尘土与血迹。
它看着宋清月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终于彻底明白，眼前的人，早已不是那个会温柔待它的主人了。
极致的恐惧与绝望涌上心头，它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忍着灵魂与肉体的双重剧痛，挣扎着爬起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居所外狂奔而去。
它不敢回头，一路跌跌撞撞地穿过死气沉沉的万法宗，拼了命地逃离了这座曾经熟悉、如今却如同炼狱的万法宗，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而宋清月站在原地，看着白虎逃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断开契约的反噬让她微微皱了皱眉，却很快被体内涌动的魔力抚平。
她的目光遥遥地望向玄音谷的方向，眼底的杀意愈发浓烈。
.......
白虎在山林中一路跑着，它忍着前腿的剧痛，不太聪明的脑子中全是不解。
为什么主人会不要他。
明明主人最宠它了，为什么会抛弃它！
白虎心中很痛，身体更痛，它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后迷迷糊糊地晕过去了。
而它没注意到的事，它的前腿，魔气已经渗透进去了。
.......
白虎再次睁眼时，意识仍带着几分混沌。
它只觉耳畔萦绕着清越悠扬的弦音，似山泉叮咚，又似清风拂竹，温柔地驱散了它周身的寒意与惊惧。
它费力地转动头颅，才发现自己正卧在一张铺着软绒的石榻上，周遭翠竹环绕，石案上燃着一炉安神香，清雅的香气混着淡淡的草药味，钻入鼻间。
它下意识地动了动前腿，原本撕裂般的剧痛竟已消散大半，只剩隐隐的酸胀。
低头看去，受伤的部位被细心地敷上了莹白的药膏，缠着柔软的白纱，包扎得极为规整。
白虎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雪白的耳尖灵活地动了动，捕捉到远处传来的细碎人声，带着少年人的鲜活气。
“师兄你快看！就是这只白虎！我们下山历练时在万法宗附近的山林里捡到的，你瞧它皮毛雪白无杂、额间王纹凌厉，定是上品以上的灵兽！”
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叽叽喳喳的附和声。
白虎竖着耳朵听了片刻，确认那声音里没有半分恶意，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它缓缓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仍带着未散的惶恐，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几道身着玄音谷月白道袍的身影走近。
为首的男子眉目清俊，肤色温润，周身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柔和气息，正是紫玄长老座下的弟子兰玉。
兰玉俯身，目光柔和地打量着白虎，指尖微微抬起，却始终停在半尺之外，未曾贸然触碰。
“确实是上品以上的灵兽，骨相清奇，灵气内敛，实属罕见。”
说着，他微微蹙起眉头，清澈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疑惑。
“只是这般珍稀的灵兽，照理说早该有修士缔结灵魂契约了，为何没有契约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