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黎月醒得还算早,昨夜的缠绵留下的酸软尚未完全褪去,却难掩心底的暖意。
身边的池玉早已不在,显然他又早起去准备早餐了。
她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推门走了出去。
刚走出里屋,黎月就看到不远处放置的木桶。
澜夕依旧泡在木桶里,周身氤氲着淡淡的水汽,显然早都醒了。
只是他脸上没有戴面具,黄金面具此刻正被一旁的墨尘拿在手中。
墨尘微微俯身,神色专注地观察着澜夕的脸颊,指尖还时不时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似是在确认什么。
很少看到墨尘主动靠近澜夕。
黎月走过去,给木桶添了些清水,看着澜夕苍白的侧脸,问一旁的墨尘:“墨尘,你在看他脸上的诅咒吗?我以为,幽冽打造的黄金面具,已经把诅咒消除了?”
墨尘手上的动作未停,依旧低头观察着澜夕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皮肤下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语气平静。
“没有完全消失,黄金只能暂时压制住诅咒的力量,不让凶兽神通过诅咒操控,却没法彻底消除诅咒。”
说着,他抬眸,将手中的黄金面具递还给澜夕,“戴好,别轻易摘下来,一旦面具离开太久,咒纹会再次扩散,凶兽神很可能会再次试图控制你。”
澜夕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黄金面具,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漂亮的眉眼。
阳光洒在黄金面具上,金光的反射,衬得那双淡紫色的眸子愈发澄澈美丽。
黎月看着他强装开朗,却藏着黯淡的眸子,心底的焦急瞬间翻涌上来,语气忍不住急切道:“墨尘,就没有别的解决方法了吗?总不能让澜夕一直这样戴着面具……”
墨尘抬眸看向她,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如实说道:“目前为止,除了用黄金面具持续压制,没有更好的办法。凶兽神的诅咒寻常方法根本无法根除。”
听到这话,黎月的神色瞬间黯淡了几分,眼底满是心疼。
她正想说些什么,耳边却传来澜夕温和的嗓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安抚道:
“阿月,你别着急,也别担心我。不过是戴个面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戴着面具,难道就不好看吗?”
黎月转头看向澜夕,看着他露出的温柔眉眼,鼻尖一酸,心底的心疼更甚。
明明最遭罪的是澜夕,他却还要反过来笑着安慰她,不愿让她为自己忧心。
她咬了咬下唇,再次转头看向墨尘,眼底满是哀求,语气也放软了许多。
“墨尘,你再好好想想,好不好?你是紫阶祭司,又特意研究过凶兽神,一定能想到别的办法消除诅咒的,对不对?”
墨尘看着黎月眼底的哀求,看着她小心翼翼恳求的模样,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他微微俯身,眼神紧紧盯着黎月,眸色深沉:“雌主,如果中诅咒的是我,随时可能被凶兽神控制,你也会这样,放下身段,求其他人帮我吗?”
黎月猛地一怔,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她的心中,墨尘一直是最强大的兽夫,他实力强悍,冷静果决,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对手,似乎都能解决掉。
就算被关押在沙洞中,浑身是伤,他也会咬着牙爬起来寻找沙洞中的机关。
就因为墨尘的强大,她会忘记,他也会受伤,也会有脆弱的时候。
短暂的愣神过后,黎月看着墨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会,当然会。我知道你很少会遇到麻烦,但如果中了诅咒的是你,就算让我求遍整个兽世,就算让我放下所有身段,我也一定会去求。我不想让你们任何人受苦。”
听到这个回答,墨尘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动,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显然,黎月的回答,恰好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也让他格外满意。
“有雌主这份心意,就算以后为了雌主死得再惨,我也愿意。”
他收回落在黎月脸上的目光,转头看向木桶中的澜夕,说道:“凶兽神之所以能轻易通过诅咒控制你,根源不在于诅咒本身,而在于你的意志力太弱。”
澜夕闻言,神色微微一变,拧眉看向墨尘。
墨尘继续说道:“人鱼族天生拥有精神力,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天生意志力薄弱。这也是为什么凶兽神能用诅咒操控你身体的原因。
不过,这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解决方法。我会给你制定一个专属的训练计划,可以利用精神力来强化意志力的训练。你每天坚持练习,让意志力变得强大。”
墨尘的语气沉稳笃定,给了澜夕一丝希望。
“这样一来,就算以后黄金面具不小心掉落,就算咒纹再次扩散,你也能凭借自身的意志力对抗凶兽神,不会再被他轻易压制,更不会让他夺走你身体的控制权。
记住,这是你的身体,主动权从来都该在你自己手中,别轻易把控制权让给凶兽神。”
澜夕听完,黯淡的眸色瞬间亮起,轻轻点了点头道:“谢谢。我会好好按照你说的做,认真完成训练,不会再被诅咒控制。”
黎月站在一旁,听完这话,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墨尘向来靠谱,虽然嘴上从来不说软话,做事却稳妥,只要他肯出手帮忙,澜夕脸上的诅咒应该可以解决。
这时候,池玉端着满满两大木盘餐食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星逸和烬野,两人手里也拎着汤和粒粒果粥。
“阿月,墨尘,澜夕,早餐好啦,快过来吃吧。”
池玉将木盘放在石桌上,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澜夕缓缓从木桶中起身,跟着众人走到石桌边坐下。
幽冽也走了进来,沉默地拉过一把石凳,坐在了黎月身旁。
每个人的神色都有些黯淡,连吃饭都少了几分往日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