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怔怔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石头上的刻痕,唇瓣微微颤动,“是烬野留下的……”
幽冽闻言立刻凑近,俯身仔细盯着石面。
整块石头上,除了数字,还刻着极简的画。
一道笔直的十字线贯穿石面,十字左侧画着几棵简易的小树,十字的右侧标注着数字5500。
十字的上方是一座尖尖的小山轮廓,下方是一条蜿蜒的小河线条,简简单单几笔,勾勒得清晰分明。
而5500的数字旁,正是那颗线条不算流畅,但很可爱的爱心。
黎月的眼眶微微泛红,心口又酸又暖。
因为她看懂了,烬野在石头上刻着的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张烬野亲手雕刻的简易地图。
他逃出来了,他好好的,没有出事!
他特意留下这块石头,就是怕她找不到、怕她心急,用这种只有他们能看懂的方式,告知自己的藏身之处。
凛川皱着眉,盯着石头上的图案,一脸疑惑:“烬野?你的兽夫?这些乱七八糟的图案,到底是什么意思?”
黎月压下眼底的湿意,语速稍快地解释:“阿父你捡到这块石头的位置,刚好是依山傍水的地形,往上走是山,下面是河流,左边是密林,对吧?”
凛川点头确认:“没错,那里的确是这样的地形。”
“从捡到石头的位置往右侧走五千五百步,烬野就在那里。”黎月指着石头上刻着的图案解释道。
话音刚落,幽冽立刻站直身子,语气果断:“我去吧,我把他接回来。”
“不用。”凛川当即抬手制止,站起身道,“你留下来守着小月,我去寻人。”
黎月闻言微微迟疑,担忧道:“可是阿父,烬野没见过你,突然看到陌生人,说不定会警惕不敢露面。”
“放心。”凛川神色沉稳,语气稳妥,“我会在附近用兽吼告诉他我是你的阿父,他看到我的兽形就知道我是你的阿父,不会躲着我。”
黎月心里依旧忐忑,但也知道凛川实力最强,出去寻人最稳妥,而且现在,幽冽身上兽印被划,他出门她感应不到位置,会更担心,最终压下担忧点头答应。
凛川转身看向身侧的幽冽和池玉,神色瞬间严肃:
“你们两个好好守着你们的雌主。若是我外出这段时间,小月遇到危险,我会重新考量,给她寻找更合适的兽夫。”
这句话分量极重,瞬间压得气氛一沉。
黎月当即急了,连忙开口道:“阿父,你怎么又说这种话……”
凛川看着她的模样,紧绷的眉眼柔和下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语气带着纵容:
“我的雌崽长得好看、脾气又好,值得最优秀的雄性守护,没必要守着没实力的兽夫。”
黎月无奈叹气,知道阿父是护着自己,却也不想让幽冽和池玉难堪,只能不再反驳,认真叮嘱:“阿父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凛川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踏出院子,身影瞬间融进漆黑的夜色里。
石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因为凛川刚才那番话,幽冽和池玉都默默低下了头,周身气氛压抑又尴尬,没人开口说话。
黎月一眼看穿两人的低落,立刻开口打破沉默,语气格外认真:“你们别多想,刚才那是阿父的想法,不是我的。
我说过很多次,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找新的兽夫,我的身边、我的未来,只会有你们七个,不会有其他兽夫。”
她的话音真诚又坚定,可幽冽依旧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胸口那道横跨兽印的疤痕上,眼底黯淡,声音有些低落:
“就算兽印再也无法修复到从前的模样,你也不会改变想法吗?”
他现在没有完整的兽印,没有兽印感应,甚至因为无法共享位置,连贴身守护都多了顾虑。
黎月看着他低落的神色,心头一紧,立刻伸手紧紧握住他微凉的手,眼神无比郑重:“当然不会变。
兽印被划开是夜珩的阴谋,是你受了重伤、遭人暗算的证明,不是你的错,你是受害者,我怎么会因为这个埋怨你、放弃你?”
说到这里,她眼底瞬间燃起浓烈的戾气,语气带着冷意:
“可恨的是夜珩,是他毁了你们的兽印、害你们身陷险境。等我抓到他,你们所受过的苦、遭过的罪,我会百倍千倍地一一讨回来!”
幽冽猛地抬头,暗红色的眼眸死死锁住她,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绪,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我现在彻底懂了,为什么前世的我,心甘情愿为你豁出性命。不管重来多少次,不管结局如何,我依旧心甘情愿,为你死都愿意。”
“不许说!”
黎月脸色骤然一变,飞快抬手捂住他的唇,语气又急又慌:
“我不是跟你说过,以后再也不许提死这个字?你们所有人都要好好活着,陪我到老!”
幽冽看着她泛红的眼角,乖乖点头,任由她捂着自己的唇,眼底满是温柔。
黎月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神色瞬间变得凝重,快速切换状态:
“今晚大概率会有异动。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戒备。
有精神力的三个人都不在,对面还有紫阶祭司实力的夜珩,我们现在的防御还是有点弱,不能掉以轻心。”
幽冽伸手将她稳稳搂进怀里,力道温柔又稳妥,低声安慰道:“我知道,我和池玉会全程戒备,你累了一天了,安心睡一会,有我们在。”
黎月果断摇头,推开他少许,眼神坚定,“你们今天奔波厮杀、重伤未愈,比我累多了,你们都不睡,我怎么可能独自休息。”
话音落下,她抬手从空间里取出透明兽晶,抬手直接吞了下去。
黎月舒展了一下身子,开口道:“我现在体力完全恢复了,今晚我跟你们一起守夜,一起戒备。”
幽冽看着她执拗的模样,心疼地劝说道:“你是雌性,不用跟着我们熬守,身体会扛不住。”
话音刚落,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一股急促又虚弱的力道,将门彻底推开,微凉的夜风顺着门缝灌进屋内,带进来一丝淡淡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