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客院，顾棠被带去洗澡。
等洗干净换好衣服后，给她梳头发的阿姨看着镜子里的小女孩，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刚才她小脸灰扑扑的看不清模样，这会儿用惊为天人来形容也不为过。
漂亮的大眼睛里藏着一股子坦坦荡荡的邪气，不笑时英气逼人，笑起来时又有符合她年纪的懵懂天真。
小小年纪就拥有做男做女都精彩的神颜，等长大了还了得。
顾棠也在看镜子里的自己，这张脸竟与她在修真界时的长相别无二致。
她很满意地摸了摸下巴，摇头晃脑道：“这般绝美的容颜，便是踏遍三界，也难寻第二个能与之匹敌的。”
阿姨拿梳子的手一顿。
小小年纪就如此油腻，声音还难听，真是可惜这张脸了。
顾棠梳洗完走进客厅时，顾叙洲正在品茶。
看见顾棠走来，他没反应过来，轻轻晃了晃茶杯，心底还疑惑是哪家小孩没看好到处乱跑。
下一秒顾棠一张口他就黑脸了。
“大胆仆人，本尊都要饿死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喝茶，还不速速给本尊准备吃食！”
顾叙洲难以忍受地攥紧拳头，他可以接受这么难听的声音，但没法接受这声音是从这么一张天真烂漫的脸上发出来的。
他不耐烦地随意抬起手。
顾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餐桌上已经摆好饭菜。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顾棠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爬上餐桌。
顾棠吃相难看，吸溜声又大，顾叙洲就算想刻意忽视也做不到。
他忍无可忍，起身想教她饭桌规矩。
这时，王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沉郁像经历了什么悲伤的事。
顾叙洲问：“鉴定结果出来了？”
“您先看看这个吧。”王管家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将手机递到顾叙洲面前。
“我用小家伙的人脸信息委托人在大数据库进行比对，把她在来顾家之前的行踪大致复刻了出来。”
顾叙洲点开视频，视频是经过加速处理的，他很快就看完了。
看完后，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视频开头，顾棠是从一处昏暗的桥洞底下走出来的。
那会儿她的衣服沾了些脏泥，头发也略显凌乱，可眉眼干净透亮，整体瞧着仍是个清清爽爽的小宝贝。
之后，她像是刻意避开人群，专挑偏僻小路，全靠一双小脚在不停地走。
困了就抱着流浪狗睡，饿了就去垃圾桶翻食。
就这么风餐露宿地走了整整七天七夜，才终于走到顾家门前。
一想到顾棠这么可怜，王管家恨不得抽死自己，他刚才对她还那么凶。
他开始脑补：“小家伙才几岁啊，就知道要避开人群，肯定是之前被人虐待过，那人甚至还想杀她，她害怕被找到，这才故意避开人群！我留了个心眼，已经让人抹掉监控记录了。”
顾棠感觉王管家是在说自己，一边嚼嚼嚼一边反驳：“你想多了，本尊就是单纯不想见人！”
堂堂魔尊沦落至此，怎有脸出现在人前？
王管家不理她，继续脑补：“怪不得我问她之前的事她都答不上来，一定是这几天的经历给她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创伤，让她患上了失忆症。”
顾棠：“本尊就是单纯没算出来，只拥有自己原本的记忆。”
“她……”王管家哽咽了，神情异常悲痛，“她还吃了七天的垃圾，太可怜了……”
“放屁！”顾棠怒了，“那些东西简直人间美味，无知老头竟敢说是垃圾！”
那些东西她在修真界压根就没见过，什么奶茶，麻辣烫，薯片啊，都是顶顶好吃的。
听顾棠这么说，王管家不仅没生气，眼眶一红，反倒没忍住哭了出来。
连垃圾都能当成美味，孩子一定是饿坏了。
“所以，她确实是我的亲生孩子？”顾叙洲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与王管家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
顾叙洲知道，王管家就算再可怜一个孩子，也顶多只是言语上表达一下怜惜，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真情实意地哭出声来。
除非这个孩子是顾家的。
王管家点点头：“沈医生已经打电话给我了，这会儿正在送报告过来的路上。”
顾叙洲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查到她其他家人的信息吗？”
“没有。”王管家面色难看，“小家伙是黑户，查不到关于她身份的任何信息。”
凭空出现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顾叙洲头疼的同时心情也无比复杂。
他没有捐过精，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人下药迷j了。
“既然从她身上查不出什么，那就从我查起。”顾叙洲吩咐王管家，
“明天给她安排体检，通过骨龄确定她的真实年龄，再倒推她母亲的受孕时间，推算出来后，去仔细查我那段时间的行程，不许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顾棠大大的眼里写满更大大的疑惑，她怎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她聪明的小脑袋难道被天道绞杀得不好使了？
顾棠吃饱了，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顾叙洲跟前：“本尊饱了，你现在带我去四处逛逛吧。”
顾叙洲暂时没法消化她是自己亲生女儿的事实。
他看了眼手表，快到和安安约好一起切蛋糕的时间了。
想着顾棠初来乍到，恐怕还适应不了那样的场合。
他蹲下身，僵硬地摸了摸顾棠的脑袋，又僵硬地开口：“爸……爸爸这会儿有事陪不了你，我先找几个叔叔阿姨陪你玩。”
“大胆！”顾棠用力拍开他的手，“本尊把你当仆人，你竟妄想做我的爸爸，简直尊卑不分，你该唤我一声祖宗才是！”
顾叙洲咬紧牙关，后槽牙几乎快被咬碎。
不气不气，这是亲生的。
“好，小祖宗，那你在这里等我。”顾叙洲为了尽快抽身，只好顺着她的话来。
顾棠点点头：“行，本尊允了，你退下吧。”
顾叙洲都离开了好久，顾棠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魔尊的命令，不是要无条件服从吗？
顾叙洲竟敢抗令不陪她！
她对王管家招了招手：“你知道小顾是去忙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