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海波上了年纪后，耳朵就不太好。
买手机时特意挑了喇叭和山寨机有得一拼那种。
此刻，音量被拉满。
就算还隔着一道门，许如兰也听见了那糟糕的声音。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门从里面上了锁打不开，她就抬起手砰砰砰的用力砸：
“顾海波，你在干嘛？是不是又偷偷躲着发骚了？”
“赶紧开门，再不开门，我今天就和你同归于尽！”
顾海波胆儿都快被吓破了，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后，终于成功退出视频。
门外敲门声跟催命似的。
他不敢立刻起身开门，而是在高度紧张状态下，赶紧清除手机记录。
顾海波迟迟不来开门，许如兰没了耐性，转头就去找备用钥匙。
等她找来备用钥匙时，顾海波已经删光了记录。
他假装成没事人，前来开门。
“兰兰，我刚才……”
门开，话未说完，一记响亮的大耳光就呼了过来，“睡着了”三个字硬生生被扇回肚子里。
“顾海波，你这张老脸到底还要不要了？”
许如兰攥着钥匙猛一下戳上他脑门，用力将他搡进房间。
亏她还以为他歇了心思，这几天都在好好休息。
“兰兰，你干嘛打我？”
“我就是睡着了，没听见敲门声而已！”
顾海波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壮着胆抬起头来。
“还敢嘴硬！”许如兰就着钥匙又是用力一戳，将他好不容易昂起来的头颅生生摁了回去，
“你窝在房间里用手机看什么自己清楚，我在外面都听见了！”
顾海波打定主意死不认账，将手机塞给许如兰，理直气壮道：
“你肯定是幻听了，我什么都没看，不信你自己查，手机解锁密码是你的生日！”
说着，他气势立马弱了些，嘴一撇，跟个小媳妇似的委屈巴巴道：
“兰兰，我身体很虚弱的，经不起几顿揍了，你要是把我打死了，谁陪你白头偕老？”
顾海波打出感情牌，许如兰竟真的恍惚了几秒。
难道真的是她听错了？
她对顾海波肯定是有感情的，这两天生气也是因为他思想开小差。
许如兰握着手机，输入自己生日后，屏幕竟真的应声解锁。
一时间，她的情绪有些复杂。
查手机，那是年轻谈恋爱那会儿干的事。
结婚后，她就再没管过。
这么些年，她自己的手机密码都改了不知道多少回。
却万万没想到，顾海波竟一直用她的生日当密码，一用就是这么多年。
回忆起自己还不是毒妇的那些年，许如兰的脸色终究是缓和了几分。
她忽然没了检查的心思，将手机还给顾海波，警告道：
“行了，今天的事就算了，你以后给我老实点，别再让我逮着你的小辫子。”
顾海波讪笑着收回手机，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要问她：“你是说顾叙洲待会儿要过来？”
许如兰略略点了点头：“说是来探望你，实际上肯定是为了小诚的事来的。”
她瞥了眼自己这不着调的丈夫一眼，警告他，“小诚能不能顺利留下，一会儿就看你的演技了，关键时候你可不能给我掉链子。”
顾海波拍着胸脯表示绝对没问题。
这事就算许如兰不提，他心里也有数，毕竟卖惨换顾诚回国就是他的主意。
身体既然已经废掉不能再生，顾轩和顾诚两个亲儿子对他的重要意义就不言而喻。
他绝不会放任顾诚在国外待一辈子，这才让他爹去找顾老爷子求情。
两人说话的当头，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爸，妈，你们刚刚是在吵架吗？”
夫妻俩闻声同时转头，只见顾诚的身影正缓步走来，脚步带着几分沉重。
“没、没有。”顾海波连忙否认。
除了许如兰，他不想让家里任何人知道自己身体废掉的事。
看见儿子，许如兰眼底当即流露出心疼的神色。
出国前，顾诚还是一副翩翩公子哥的模样。
可现在，他那头打理得精致有型的短发换成了板正的寸头，白皙的肌肤也被晒黑了几分。
整个人气质大变，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沧桑。
许如兰上前揽住顾诚，细声交代：
“一会儿你小叔要来，你爸会借着重病的由头，求他把你留在国内。”
“姓白那小贱人不知道会不会跟着来，如果来了，你可别再像从前那样，跟条狗似的巴巴舔上去。”
“她和你小叔马上就要谈婚论嫁了，你要是再敢对她有半点想法，你小叔铁定又得把你送走。”
顾诚淡淡垂下眼眸，眸底情绪晦暗不明，唯有眼下浓重的青黑格外刺目。
“妈，你别这么说夕夕。”
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机，刚到家没多久，时差还没倒过来，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许如兰一听这话，当即拉下脸来：
“都离婚了你还维护她？”
“我们费尽心思把你弄回来，是让你去和顾叙洲争家产，不是让你去和他抢女人的！”
“行了妈，争家产这种事就别再提了，万一让小叔知道，我又要遭殃。”顾诚抬眼，眼底毫无野心，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反正我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你别对我抱有太高要求。”
顾诚只是刚好经过，说完，便以要休息的名义离开。
许如兰气儿子扶不上墙，张口就把火气全撒在了顾海波身上：
“小诚半点野心也没有，全都赖你这狗屁基因！”
顾海波将眼前那根发怒的手指轻轻按了下来，不以为意道：
“他那是在国外把心气给磨没了，只要我们当父母的好好替他筹谋，到时候把家主之位捧到他面前，你看他要不要？”
许如兰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确实在理。
顾诚在国外的日子不好过，顾叙洲不许家里人接济他，他只能靠自己打工挣钱糊口。
这不才刚刚回国没多久，肯定得给他点适应的时间，慢慢把心气儿找回来。
另一边，顾诚回到房间，从抽屉深处翻出一张当初准备带出国做念想的照片。
看见照片上白颜夕明媚的笑颜，他眼底忽然露出一阵癫狂的恨意，和刚刚在许如兰面前平静又带着点疲惫的模样，完全是两个人。
白颜夕这毒妇，他一定要让她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