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安一直抿着小嘴，眼泛泪光，看起来委屈吧啦的。
王管家故意挤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想逗她笑：“安安，你看管家爷爷好不好笑呀？”
以往他做这个表情，顾安安坚持不了一秒就会立马大笑出声。
可这次她是直接大哭出声。
顾安安什么也不说，就一个劲地扯着嗓子哭。
王管家怎么哄也哄不好，越哄她越哭。
顾棠被她哭得小脑仁发疼，凶巴巴道：“闭嘴，吵死本尊了！”
这句话比王管家哄了半天管用多了。
顾安安立马将小嘴巴闭了起来，紧紧抿成一条线，看起来就像是被用针缝住了似的。
她还想哭，可又害怕顾棠生气不敢出声，只是一个劲地掉小珍珠。
顾棠皱了皱眉，抬起小手在她脸上胡乱擦了一通：“别哭，丑死了！”
“安安乖，安安不哭。”王管家看不得顾安安这种委屈的小模样，蹲在旁边一个劲地继续做夸张表情。
顾棠越擦，顾安安脸上流的眼泪就越多。
她擦得火大，反手一把盖住了王管家的脸：“长得这么难以令人下咽就别出来哄小孩了，看你，都把她弄哭了。”
“……”
王管家瞬间不嘻嘻了，一副命好苦的样子。
他只是长得老，不是长得丑。
而且安安哭成这样是谁的锅？怎么还倒打一耙。
好气好气。
顾棠把王管家撵到一边，盯着顾安安道：“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本尊定会为你做主，就是不许再哭！”
“姐姐～嗝～”顾安安哭得太凶，一张嘴没忍住打了个嗝。
顾棠嫌弃得不行，但堂堂魔尊既已决定出手护人，又岂有退缩的道理？
“姐姐~嗝~妈咪~嗝~会死吗~嗝~”顾安安每说一句就要嗝一次。
顾棠被嗝烦了，不想说好话：“包死的，她要是不死，本尊都要亲自送她一程。”
顾安安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只抓住了“死”这个字。
然后就再也顾不上顾棠会不会生气，又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安安没妈咪了~嗝~”
“呜呜呜~嗝~”
“妈咪~嗝~”
“要妈咪~嗝~”
顾棠捂住双耳，崩溃地朝后仰了仰头。
造孽啊，偏偏这小屁孩又没得罪自己，杀又杀不得。
“别哭了！”她大声吼道，“你妈咪不会死，我刚才是骗你的！”
顾安安停了一下：“真的吗~嗝~”
“真的。”顾棠对天竖起三根小手指，“我以我的魔格担保。”
顾安安呆呆望着顾棠，虽然还是控制不住地打嗝，但总算不哭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朵小小的花花，面前的小姐姐是花花身边的大树。
小姐姐和顾叔叔一样，都是长得粗粗的大树，超厉害哒！
顾棠松了口气，在心底默默给顾叙洲记了一笔。
天杀的舔狗！看看这都造的什么孽？
他哄心上人，她哄他心上人的小屁孩！
顾安安安静了好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伤心起来。
但她这次不敢大声哭，只敢小声啜泣。
“小屁孩，你又怎么了？”
顾棠实在忍不住了，想立刻打破自己定下的不杀老弱病残的规矩。
顾安安觉得自己很笨很笨，但爸爸原来经常背着妈咪打她，她好像被打出了一个厉害的本领。
就是能感受到别人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是不是真的讨厌自己。
小姐姐说话很凶，但她好像不讨厌自己。
别人讨厌自己的时候，她不敢说真话，怕别人不高兴。
可姐姐不讨厌自己，她不想对姐姐撒谎。
顾安安小心翼翼地开口：“今天是安安的生日，顾叔叔还有妈咪和安安约定好的，要陪安安一起切蛋糕，可现在没人陪安安切蛋糕了，安安很伤心。”
“不就是一个蛋糕吗？”顾棠咬紧牙齿，小脸变得无比狰狞，“切，现在就切，本尊陪你一起切，切不死它！”
她说着朝王管家招了招手：“老王，上蛋糕！”
顾安安握着两只小拳头捧着小脸，一脸崇拜地看着顾棠，眼里的小星星都快冒出来了。
她就说吧，自己的本领超厉害哒。
姐姐果然不讨厌她，还要陪她一起切蛋糕。
顾安安盯着顾棠傻笑：“姐姐，我好想你当我的爸爸呀。”
顾棠立马警惕起来，横了她一眼：“想得美。”
在她看来，成为顾安安的爸爸首先要娶白颜夕，娶白颜夕之前又得像小顾那样先从舔狗做起。
她顾棠是什么人？杀遍三界无敌的大魔头，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人当舔狗。
王管家纠正顾安安：“安安，按照辈分，棠棠是你爸爸的堂妹妹，你要叫棠棠姑姑。”
顾安安撇着小嘴，不情愿道：“不嘛，姐姐就是姐姐，叫姐姐好不好？”
“也行吧。”王管家犹豫着点了点头。
按照辈分，家主还是颜夕小姐的堂叔，如果安安叫棠棠姑姑，那不就得叫家主一声叔公吗？
算了算了，反正顾家的关系早就乱成一锅粥了，爱叫啥就叫啥吧。
王管家退到一边去，偷偷用手机拍下两个小娃娃的互动，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顾家死气沉沉太久了，顾棠小姐来了，家里会慢慢热闹起来的。
王管家继续偷拍。
家主虽然不在，但外面的客人有高秘书带人招待着，他只需要陪好两个小家伙就行。
——
医院。
白颜夕被推进手术室，又是做治疗又是做检查，一通折腾下来还是没醒。
沈逸说她问题不大，顶多睡个一晚就醒了。
顾叙洲犹豫着要不要回家一趟时，高秘书和王管家就轮流打电话过来。
高秘书说宴会进行得很顺利，客人们虽然八卦为什么取消原定的当众切蛋糕环节，但都被他圆了过去。
接着就是王管家。
顾叙洲最担心自己不在时，顾棠和顾安安会起矛盾。
可王管家说两个小家伙相处得还不错，挂了电话后，还特意给他发了些小视频。
看完小视频，顾叙洲有些疑惑。
视频里，顾棠对顾安安爱搭不理还凶巴巴的，而顾安安则有一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既视感。
这就是王管家说的相处得不错？
好在顾棠虽然将打打杀杀挂在嘴边，但没有真的对顾安安动手。
他姑且相信王管家的话。
顾叙洲决定亲自在医院守到白颜夕醒来为止。
他拖了张椅子坐在病床前，双手交叠，坐得板正。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顾叙洲这会儿才放松下来，去细细回忆过去几年发生的事。
他究竟会在何时何地遇见顾棠的生母，还发生了一件他这辈子都觉得绝无可能的事。
直到想到困意袭来，他都依旧毫无头绪。
这时，床上的人有了动静。
“水，想喝水。”
白颜夕呢喃着要喝水，顾叙洲连忙起身去倒水。
等喂完水放好水杯，白颜夕终于清醒过来。
知道她是什么德性，他在她之前先一步开口：“不许哭，你先冷静，我和你谈谈。”
白颜夕虚弱地点了点头。
昏迷之前她已经哭得够够的了，现在没力气了。
何况顾叙洲身上总是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就算他此刻声音是温柔的，可一旦用命令的口吻说话，她就下意识头皮发麻，不敢忤逆他。
而且她也很想知道真相。
“叙洲，我不哭，我听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