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扬州城郊。
沈奉之与李知新成婚的消息传来时,江吟正在院子里和江再桃做牡丹花饼。
那位传话的邻居倚在小院门口,一面说一面露出艳羡的神色:“哎呦,听闻太子妃出身高门,打小便被娇宠着长大,又才貌双全……真是好命,把这世间的好处都占尽了呦……”
江再桃手上和着面,口中道:“可不是?太子殿下也是年轻有为,那叫什么……什么珠联璧合?”
这个词是不久前江吟教给阿沅的,江再桃不过是听了一遍,也不敢确定自己记对了没有,于是问江吟道:“是这么说吗?江娘子。”
此番南下不像上一回一般要避着人,所以江吟并未用假名字。
听江再桃问,她笑着回应:“是。”
“哎?竟还记对了?”江再桃欣喜,“我就说,我定是有些读书的天分的。”
那位邻居也笑:“那便学嘛,这不是有现成的师父?”
说到江吟,她又朝着江吟问道:“你家夫君呢?怎得不见他出门?”
江吟正要回答,江再桃却抢在她之前啧了一声:“每回过来都问人家夫君,你这心思未免过于露骨了些。”
“去去去,莫要胡说,”那邻居双手抱臂,理直气壮,“我又没有别的心思,我看看还不行吗?人长一张脸,不就是给别人看的吗?咱们每日你来我往的,大家伙谁不看谁啊,有什么露骨的……”
“你那是单纯的看吗?我都懒得戳穿你……不正经。”
“……胡说八道,我看你是想尝尝我的厉害。”
说着,那位邻居衣袖一挽,便要作势上前来。
正在这时,吱呀一声,堂屋的门开了。
三人一起回头看去,江吟最先开口,语气诧异:“……阿沅?你怎么哭了?”
从屋中出来的人正是阿沅。她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见江吟问话,便委屈巴巴地走向江吟,抽噎道:“叔叔说我笨……他说我学的太慢,不适合读书……”
“……”
江吟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心虚地看了眼江再桃,忙打圆场道:“他的话不可信,咱不听,阿沅聪明,阿沅最聪明了,阿沅今后定有大出息的。”
小姑娘戳着桌边的模具,还是垂头丧气的:“……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信我还是信他?”
“信你。”
“那不就得了?”江吟擦了擦手,蹲下身抹去她脸上的泪珠,而后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给她,“午后刘伯伯要进城,你去跟着他,要他带你买六味斋的零嘴……记得把这块最小的银子送给他,与他道谢,记得了吗?”
阿沅终于止住了泪,乖乖点头:“嗯嗯。”
江吟拍拍她的背:“好了,若不想在这里待着,便回家去吧。”
“好。”
看着小姑娘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那位邻居才啧了一声,摇头道:“不是我说,你家夫君白长了那么一副容貌……简直不通人性。”
江再桃道:“你每次看人家的时候,那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
这位邻居住在江吟和江再桃两家中间,比江吟年纪大些,比江再桃年纪小些,夫君从军,常年不在家,又没有孩子,所以很喜欢在二人家中闲逛。
听江再桃这么说,她索性大方道:“那不是人之常情吗?若见了美人目不斜视无动于衷,那才是脑子出了毛病。”
“只是说起美人……”
邻居将衣袖抹下去,双手抱臂道:“传闻从北燕回来的那位……那位才是人间绝色,我夫君从前见过他,说是天上地下都找不出第二位的美人。”
说着,她转向旁边默不作声脱模的江吟,认真道:“但我看来,江公子与那位殿下,应能平分秋色。”
江吟本不想参与这个话题,听她与自己说话,又不能不理会,只好笑了笑,客气道:“我家夫君蒲柳之姿,哪里能同明月争辉,娘子过誉了。”
看江吟没什么兴致,那位邻居也不好再说,打住了话头:“瞧你,还说这种话……好了好了我得回去了,今日还有好些事要忙。”
江吟也不留她,礼貌道:“娘子慢走。”
等那人离开,江再桃转向江吟,劝她道:“你也不能总不管她,瞧瞧她说的什么话?”
“……我怎么管她?”江吟摊手,“她说的又没有错,我计较,倒显得我小心眼。”
“可这……”
“好了好了。”
见江再桃还要再说,江吟劝住了她:“横竖她又不能如何,想说便让她说呗……再过不了多久,你与阿沅便要进京去了,何必因为我而和她生气呢?”
“就是因为我与阿沅要走了,所以才担心你不能招架嘛。”
“……我能,”看她还是忧心忡忡,江吟只好再次安抚她,“好了不生气了,下回她再胡说,我骂她就是。”
江再桃总算松了口气:“好。”
……
等做好牡丹花饼,分了一半给江再桃后,她便离开了。
江吟独自在院中收拾桌子,身后屋门打开,有人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活计,示意她:“去歇着吧。”
江吟依言坐下,看着沈守玉擦洗桌子。
看了一会,她忍不住问道:“你今日为何要说阿沅不适合读书?”
沈守玉动作不停,脸上毫无愧色:“她确实不适合。她学得太慢了,慢,便是不得要领,不开窍。不开窍便是不适合。”
“……那你也不能直接说哪,会伤孩子的心。”
“我说她不适合读书,并未说她不可以读书。她想读,继续读便是了。”
“可你把她气哭了。”
“是她太脆弱了。”
“……”
江吟头疼,沉默片刻道:“话虽如此。可江娘子是个好人,况且她不日便要带阿沅进京读书了,近来还是待她二人和善些吧。”
沈守玉转头看了江吟一眼,似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又没有说,沉默着点了点头。
待院中收拾干净,他洗了手在江吟身边坐下,才又开口道:“沈奉之已经与李知新成婚,你的任务,是不是就算完成了?”
“嗯,”江吟看他,“前几日已经完成了。”
沈守玉眸光微微一动,倾身过来抓住了江吟的手:“……为何不告诉我?”
“因为有事情想问你,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何事?”
“就是……”
江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纠结了一会,才试探着问道:“你愿意与我一起走吗?若愿意,我可以放弃奖励,带你离开。”
沈守玉脸上很明显地闪过了一丝意外。他看着江吟的眼睛,没有回答。
看他不说话,江吟默认为他不愿意,于是道:“好,那便不走。我陪你。等到陪你过完此生,我再回去也不迟。”
沈守玉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反而问道:“我这个人命硬的很,兴许可以活到百岁,你要等很久。如此,你也愿意吗?”
江吟想了想,抽走自己的手,瞥他一眼:“……你最好真的可以活那么久。因为我也打算活一百岁,你若是比我先死,我会很伤心的。”
说着,她又想起什么,继续道:“若要留下,那等到江娘子离开后,我们也搬家吧。我想去更南方……而且我也不喜欢隔壁那个人。”
“还有,你不要总是待在屋子里,也要多与人来往,多晒晒太阳……看我做什么?记下了吗?”
“……嗯。”
“风承也老大不小了,给一笔遣散费让他走吧,他总是突然出现很吓人。况且让别人看见家里有外男随意出入,也不是好事。”
“……随你。”
说这两个字时,沈守玉的神色瞧着有些许恍惚。于是江吟在桌边敲了敲,提醒他回神:“什么都随我吗?那你呢?”
“我……”
沈守玉犹豫,重新握上江吟的手,缓缓道:“我不在乎那些,我只是……”
他的手心微微发颤,不知是紧张还是无措。他没有将方才的话说完,而是反问江吟:
“你只问我想走还是想留……那你呢?”
“你希望我随你回去?”
“……还是你随我留在此处?”
? ?好了,不管阿吟选择什么,最后都一定是个he的好结局,所以就到这里结束吧。
?
因为这本测试没过,所以从10万字开始就没有推荐了,全靠滴滴点点的积累,才从一百多收藏攒到现在。虽然没咋赚到钱,但是还挺开心的,因为总能收到一些让我心暖暖的评论。这里也真的非常感谢所有从头追到尾的读者,不管是常评论的还是没有说过话的,特别是打赏过的几位宝。因为我自己还听喜欢这个故事的,所以每次点开那个页面发现有新评论新打赏新投票,发现有人和我一样喜欢这个故事,心情真的会瞬间晴朗。
?
但话又说回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本书是砍掉了一部分剧情的,原先应该有沈守玉和沈奉之李纵如的修罗场。可是一来,我觉得按照江吟是个长了嘴的人,她手底下很难出现这样的局面,二来,不赚钱又写太长的话,我真的会很焦虑,焦虑起来就会写的很仓促很难看,然后恶性循环,所以早早结尾也算是为了勉强保个晚节吧。
?
最后,这本应该是不会写番外了,最起码最近不会,但是我会抽空从头到尾修一遍,删一下因为砍剧情所以挖了没填的坑。然后这个号除了花隐那本,这几个月也先不开新文了。
?
最后的最后,再次感谢大家一整个冬天的陪伴。祝大家天天开心事事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