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虽然嘴上说得凶狠,动作却一点也不马虎。
他们看似大大咧咧地逼近,实际非常小心。几乎在出手的同时,两人身上都亮起了护体灵光。
高个子修士身上浮起一层土黄色的光罩,矮胖子身上则是淡蓝色的水幕。两层防御将他们牢牢护在里面。
做完这些,他们才真正驱动法器攻了过来。
黑沉沉的大锤砸在青铜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火球冰锥也噼里啪啦地打在江翠荷的护身光罩上,激起阵阵涟漪。
他们一边攻击,一边脚下不停,慢慢朝江翠荷所在的位置靠近。
江翠荷见状,脸上慌乱更甚。她似乎只能被动防御,偶尔丢出几个火球术、风刃术进行反击。
但这些普通的低阶法术,打在对方的护罩上,效果微乎其微,根本造不成威胁。
局面完全一边倒。只过了几秒钟,江翠荷的反击手段就被彻底压制下去。
她的护身光罩在连续攻击下开始明暗不定,身前的青铜盾也被大锤震得嗡嗡作响,不断后退。
那两人见此,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脚下步子加快,眼看就要进入最适合贴身攻击的距离。
就在高个子修士一脚踏入某个范围的瞬间。
江翠荷眼中慌乱尽褪,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她一直垂在身侧、看似无力抵挡的左手,猛然抬起,并指如剑,向前狠狠一挥!
她身前空气骤然变得灼热、扭曲。
无数细密如发丝的火红色纹路凭空涌现,急速汇聚、凝结!
眨眼之间,一柄完全由赤红火焰纹路交织而成、长约三尺、光芒夺目的火焰纹剑,便在她身前凝聚成形!
剑身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玄奥的纹路,粗略一看,竟有上千道之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狂暴波动。
去!
江翠荷心中低喝。
那柄千火纹剑发出一声轻微却凌厉的破空尖啸,如同一道赤红色的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刚刚踏入范围、距离最近的高个子修士,当头狠狠斩落!
那柄完全由火焰纹路凝聚成的长剑,斩落的速度太快了。
踏入范围的高个子修士,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僵住,变成了惊骇。他眼睛里倒映着那团急速放大的赤红光芒。
他甚至来不及喊出声,只本能地发出半声惊恐的怒吼。
他疯狂地催动身上的土黄色护罩,想要挡住这致命一击。护罩光芒暴涨,变得厚实了一些。
同时,他手忙脚乱地还想从储物袋里掏东西。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过黄油。
那看上去颇为坚实的土黄色护罩,在火焰长剑面前,像纸一样被轻易撕裂,连半息都没能阻挡。
火焰长剑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带着恐怖的高温和锐气,精准地劈在了高个子修士的头顶正中。
剑光一闪而过。
高个子修士的动作僵在原地。他脸上的惊骇表情凝固了。
下一刻,一道细细的红线从他额头正中笔直向下蔓延,经过鼻子、嘴巴、胸膛……直到胯下。
哗啦。
他的身体沿着那条红线,整齐地分成了两半,向左右倒下。
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溅。因为极度的高温瞬间将血肉碳化、封住了伤口。
紧接着,赤红色的火焰从那分裂的躯体内部猛地窜出,熊熊燃烧起来。
火焰温度极高,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分成两半的尸体就在火焰中迅速收缩、变黑,最终化为一小堆焦黑的灰烬,连骨头都没剩下。
一个活生生的练气十二层修士,就这么在眨眼间,变成了一小撮飞灰。
整个过程快得吓人。
那矮胖子修士,原本正狞笑着准备上前给江翠荷最后一击。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像是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景象。
亲眼目睹同伴被一剑焚成灰烬,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跑!”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什么财宝,什么女人,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怪叫一声,连法器都顾不上收回,转身就朝着来时的峡谷入口方向,没命地狂奔,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江翠荷站在原地,脸色因为灵力消耗而有些发白,眼神却冰冷无比。
跑?她怎么可能给这个机会。
从这两人堵住去路开始,她看似慌张抵抗,步步后退,实际上每一步后退,都经过了计算。
她退过的地面,岩石缝隙,某些不起眼的角落,早就被她用神识操控,悄然布下了《束灵丝》。
此刻,眼看那矮胖子修士慌不择路地往回逃窜,已经冲进了她预设的区域。
江翠荷心中冷笑,神识一动,轻轻吐出一个字:“起!”
随着她心念催动,之前被她悄然布置在通道地面、两侧岩壁缝隙、甚至头顶岩檐下的透明水灵力丝线,瞬间被激活!
嗡!
空气中响起一片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震颤。
无数根近乎完全透明的纤细丝线,从四面八方骤然浮现、绷紧!
它们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如同一张等待已久的、无形的大网,瞬间布满了矮胖子修士前方和周围的整段狭窄通道!
那矮胖子修士正全力飞奔,根本没想到脚下和周围会有这种东西。他甚至都没看清是什么,就一头撞了上去。
矮胖子修士只觉得自己像是突然撞进了一团看不见的、粘稠无比的蛛网里。
手脚、身体,瞬间被许多道冰凉滑腻的东西缠住了,而且坚韧异常!
他吓得魂飞魄散,低头一看,这才隐约看到一些几乎透明的细丝,正紧紧地勒在他的手腕、脚踝和腰身上。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惊恐地大叫,下意识地就想运起灵力,把这些丝线震断。
他猛地一挣!
嗤啦!
丝线非但没有断裂,反而因为他这一下用力挣扎,深深地勒进了他的皮肉里!手腕和脚踝处立刻传来剧痛,皮肤被割开,鲜血渗了出来。
“啊!”他痛呼一声,心中更慌。
他不信邪,以为是自己力气没用够。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试图爆发,将束缚震开。
他胳膊上肌肉鼓起,青筋毕露,用尽全身力气向两边扯动,双脚也胡乱蹬踹。
结果更糟了。
那些透明的丝线,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他的挣扎,不仅没有松动,反而缠绕得更紧、更密了!有些丝线甚至自动延伸,将他乱动的手臂和腿脚更牢固地捆在一起。
他越是用力,丝线就勒得越深,有些地方已经勒进了骨头,疼得他冷汗直冒,几乎喘不上气。
他像一只掉进树脂里的虫子,徒劳地扭动、扑腾,却只能让自己被捆缚得更加结实,完全动弹不得。
江翠荷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看着那矮胖子修士在透明丝线网中惊恐挣扎、越陷越深的样子。
她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这笑意起初很淡,随即在她嘴角扩大,最后化作一抹带着冷意和满意的弧度。
成了!
这《束灵丝》果然没让她失望。隐蔽、坚韧,用在困敌上,效果出奇地好。
看着对方那惊慌失措、拼命挣扎却无可奈何的模样,再想到之前这两人趾高气扬、视她为囊中物的嘴脸,江翠荷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快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才是猎物,现在可说不准了。
解决掉矮胖子修士,江翠荷心中一定。
她快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法器。
手起剑落。
短剑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削断了被丝线捆缚、动弹不得的矮胖子修士的脖颈。
头颅滚落在地,那双眼睛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与绝望。
江翠荷看也不看,抬手打出一团火球,落在尸体上。火焰迅速蔓延,将尸首连同地上的血迹一并吞噬,很快烧成了一小堆灰烬,与峡谷中的尘土混在一起。
做完这些,她才弯腰捡起两人掉落的储物袋,又走回峡谷另一头,从那堆高个子修士的灰烬里,扒拉出另一个被烧得焦黑、但勉强完好的袋子。
她拍了拍袋子上的灰,开始用神识探查里面的东西,脸上带着一丝期待,盘点起这次反杀的战利品。
然而,就在江翠荷专心清点收获的时候。
蛇蜕峡入口之外,不远处的乱石坡后,悄然出现了两个人影。
正是之前那个放出碧影虫、一路追踪而来的云雾宗师兄和师弟。
此刻,那只碧绿色的小虫正悬浮在师兄掌心,发出急促而兴奋的“嗡嗡”鸣叫声,翅膀高频振动,头朝着峡谷入口的方向。
“有反应了!”年轻师弟脸上露出狂喜,压低声音兴奋道,“师兄,虫子叫得这么欢,肯定是闻到那女人身上的寻踪粉味道了!她就在这附近,说不定就在这峡谷里面!”
师兄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和贪婪,他盯着幽深的峡谷入口,舔了舔嘴唇:“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看来她运气不好,自己钻进了这么个死胡同。”
“师兄,我们快进去吧!”师弟已经按捺不住,催促道,“趁她还没察觉,正好动手!”
师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狠色:“走!小心点,别弄出太大动静。这次,一定要把那血肉精华的来路,给她问出来!”
那师兄和师弟加快脚步,急匆匆地踏入了蛇蜕峡。
没走多远,狭窄通道前方的情景便映入他们眼帘。
只见江翠荷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几个储物袋,似乎正在清点里面的东西。她脚边不远处,还有两小堆新烧出来的灰烬痕迹,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一丝未散的血腥气。
这景象让两人都是一愣,随即心头涌上狂喜——果然找到人了!而且看样子,她刚跟别人动过手?
就在他们看到江翠荷的同时,江翠荷也猛地察觉到了身后陌生的气息。
她迅速转身,目光警惕地扫了过来。
当看清来人是一男一女两个云雾宗同门,而且其中那个男修(师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算计时,江翠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脸色也微微变了。
糟了!
她刚刚施展千火纹剑秒杀一人,又操控束灵丝困杀另一人,看似赢得干脆利落,实则消耗巨大。那千火纹剑威力虽强,但对灵力的抽取也极为恐怖,几乎一下抽空了她大半的法力。
此刻她体内灵力所剩无几,经脉甚至传来阵阵空虚和刺痛感。她表面上还算镇定,但自己清楚,这不过是强撑。
这样的厉害手段,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现在面对这两个新出现的、明显不怀好意的同门,她心里瞬间沉了下去。
打不过。
就算她还有底牌,有更厉害的手段,没有足够的灵力驱动,一切都是空谈。
就像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精妙的法术,没有灵力支撑,也施展不出来。
她悄悄握紧了手中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储物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指尖微动,仅剩的灵力开始缓慢运转,大脑飞速思考着脱身之策。
江翠荷心念电转。
硬拼是绝对不行了。逃?这峡谷前后都被堵住,自己又灵力不济,恐怕也跑不掉。
眼下看来,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试试“狐假虎威”这一招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刻意流露出一丝见到同门后的“放松”和淡淡的倨傲。
等到那师兄和师弟走近到几步开外,停下脚步,眼神不善地打量她和她脚边的灰烬时。
江翠荷抢先开口,声音刻意放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和底气:“原来是本宗的师兄。怎么,也对这蛇蜕峡里那点可怜的幼苗感兴趣?”
她不等对方回答,目光扫过两人,继续说道:“方才有两个不开眼的散修想在此地埋伏于我,已被苏泊然苏师兄顺手打发了,他前往前面去探查了,一会就回来,两位师兄要不在这里等一下,刚好我们一个宗门的汇聚在一起,之后的行动也更加的安全。”
她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两人的反应。希望自己这番故作姿态,能让对方有所忌惮。
如果能唬住他们,让他们知难而退,那自然是最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