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飞剑在击溃符宝后,毫不停歇,剑光一转,带着未散的凛冽杀意,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刺向那早已吓呆、面无人色的云雾宗师兄。
那师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护身灵光在银色剑芒面前如同气泡般一触即破。
剑光轻易洞穿了他的胸膛,留下一个焦黑的孔洞。
他眼睛瞪得老大,带着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银色飞剑这才发出一声清鸣,在空中优雅地转了个圈,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来时的方向,稳稳落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中。
那人收了飞剑,从峡谷入口处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江翠荷抬眼望去,当看清来人面容时,不由得一怔,略带惊讶地低声开口:“苏……苏师兄?”
来人剑眉星目,身姿挺拔,正是云雾宗内门弟子苏泊然。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走到江翠荷近前。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战利品或者那两具尸体,反而目光关切地落在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的江翠荷身上,温声问道:“江师妹,你怎么样?受伤重不重?”
江翠荷摇了摇头,勉强撑起精神:“我没事,只是灵力耗尽了。多谢师兄出手相救。”
她心中疑惑,忍不住问道:“师兄怎么会来这里?我记得宗门给的地图上,蛇蜕峡出现润脉果幼苗的概率极低,师兄不是应该去那些更有希望找到筑基主药的地方吗?”
苏泊然闻言,只是微微一笑,语气轻松随意:“碰巧路过附近,察觉到有剧烈的灵力波动和符宝气息,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师妹遇险。”
碰巧路过?
江翠荷心里根本不信。这蛇蜕峡位置偏僻,苏泊然要去那些灵药丰沛的区域,根本不会“路过”这里。但他既然这么说,显然是不愿多说。
对方刚救了自己,她也不好继续追问,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她现在的状态实在太差,必须尽快恢复。
她取出两粒恢复灵力的丹药服下,也不管地上是否干净,直接在原地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运转功法,吸收药力。
苏泊然也没去收拾战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江翠荷身上,没有移开。
江翠荷虽然闭着眼,全力调息,但感知并未完全封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并非恶意,却带着一种让她不太自在的专注,如芒在背。
随着灵力一点点恢复,思绪也逐渐清晰。一个之前被她刻意忽略、或者说不敢深想的念头,再次浮上心头。
苏师兄……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主动带上自己这个“累赘”组队,主动帮自己引荐入宗门,平日里修炼有疑问也多有指点,现在更是“恰巧”路过,救自己于危难……
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可这么多事情加起来,哪来那么多的“凑巧”?
世上的事,太多的偶然背后,往往就是某种必然。
他……难道是故意的?
他对自己……
江翠荷心绪顿时有些乱了。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苏泊然这般出众的人物,在宗门内不知多少女修倾慕。他相貌俊朗,天资修为又高,待人接物也温和有礼,确实极好。
可是……她真的没想过这些。
她现在满心想的都是提升实力,寻找资源,在这残酷的修仙界站稳脚跟,增长实力去报仇,哪有心思去考虑什么男女之情?
但这突如其来的猜测,和身后那道不容忽视的目光,还是让她心里升起一丝茫然和无措。
丹药化开的暖流在经脉中流淌,她却觉得心思比刚才激战时还要纷乱几分。
随着丹药之力化开,体内枯竭的灵力开始缓缓滋生,伤势也渐渐稳定下来。
江翠荷纷乱的心绪,也随着力量的恢复而逐渐平复。她暗自思忖:既然苏师兄没有主动挑明什么,那自己何必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对方毕竟多次帮助自己,恩情是实打实的。真要因为自己的猜测就贸然疏远甚至绝交,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也显得自己太过不识好歹。
可如果不疏远,眼下就把话挑明,不管是接受还是拒绝,似乎都会让接下来的相处变得尴尬,不利于自己目前这尚需庇护的处境。
虽然心里清楚,自己这种“装作不知、坦然接受帮助”的做法,多少有点利用对方好意的嫌疑,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可行的选择了。为了生存,有些时候不得不做出一些看似“不纯粹”的决定。
想通了这一点,她心里反而轻松了一些。
调息完毕,江翠荷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平静。她绝口不提刚才的疑惑和猜测,仿佛什么都没想过。
她站起身,先将那云雾宗师兄和师弟身上的储物袋,以及掉落在地上的那张已报废的灰色符宝,一一捡起。然后,她走到苏泊然面前,将这些战利品递了过去。
“苏师兄,这些……”
苏泊然看也没看那些东西,只是温和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江翠荷脸上,声音轻柔:“这些东西对我无用。师妹若是需要,只管收下便是,不必给我。”
江翠荷知道他说的实话,以他的身份和修为,确实看不上这几个练气期修士的身家。她也没再矫情推辞,默默地将东西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反正人情已经欠了不少,也不差这一桩了。她在心里默默记下,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寻些真正有价值的天材地宝回报于他。
收好东西,她向苏泊然郑重道了声谢,然后看似随意地问道:“苏师兄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苏泊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着她,反问道:“师妹原本打算去哪里?”
听他这么一问,江翠荷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想。他果然是在跟着自己的行程走。
她面上不动声色,略作沉吟,答道:“我原本是想到这蛇蜕峡里,试着找找看有没有润脉果的种子。我对这种比较偏门的灵药有些兴趣,想研究一下。”
她没有提及自己急需润脉果幼苗的真正原因,只说了个较为模糊的理由。
苏泊然听了,果然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原来如此。”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也没有说自己要去别处,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留了下来,陪着江翠荷开始在陡峭的岩壁和狭窄的缝隙间,耐心地搜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