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静静望着她，心头生出一股强烈不安。
可此刻的慕颜看似一如往常。
“慕颜，你到底在暗中做些什么？”
面对她的追问，慕颜只是浅然一笑。
“别为我挂心了，枝意。我心里有数，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
送走慕颜以后，苏枝意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沉甸甸的。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王管家的院落。
屋内。
王管家听见脚步声，强撑着虚弱的身子便要起身行礼。
“别动，别动！王管家你身子未愈，不能乱动的。”
王管家无奈苦笑。
“姑娘，我这身子，好了许多了。
我习惯忙前忙后，这般每天躺着一动不动，实在浑身不自在，比受刑还要难熬。”
“即便好转，也要安心静养，慢慢来才是正道。”
王管家低声叹道：“终究是我拖累姑娘了，白白给您添了许多麻烦。”
“管家这话太过见外，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何来拖累之说。”
“如今我一点帮衬不上姑娘，反倒事事都要劳烦你操心，心中实在有愧。
不过姑娘你放心，府中生计，我早已想好稳妥的法子。”
苏枝意虽然惊讶，还是笑着宽慰道：
“管家不必忧心这些。
我能行医看诊，先前积攒的诊金，足够支撑府中日常开销。”
“姑娘，我知晓你医术傍身，可你如今的难处，我都看在眼里。
往日我身子康健，尚能陪着你出门看诊，替你省去不少开销。
现下我卧病在床，你外出问诊，路途稍远便要雇车往返。
这一来一回赚的本就不多。
再者谢将军已然入京，你总不能还倚仗隔壁那位的照拂……
一旦被谢将军察觉，怕是得闹得很凶。”
“那管家心中，究竟是何法子？”
“我想着做些稳妥的小买卖，补贴家用。”
苏枝意有些讶异，随即释然点头：
“原来您早有经商的打算。
也好，你以后出了府，若是真的有小生意在手，那自然是妥帖的。
只是做买卖有风险，还是自己万事当心点。”
“姑娘放心，与我合作的是我老乡，他为人稳妥可靠，断然不会出问题的。”
*
翌日。
苏枝意依照昨日与萧景川商定的调理方子，亲自前往回春堂配齐药材。
药铺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唤声。
“枝意，在这里！”
她闻声回头，只见街边停着一辆马车。
看着格外眼熟。
车帘轻轻掀开，露出一张清丽熟悉的面容，竟是昨日才见过的慕颜。
“慕颜？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身子不适，前来抓药吗？要不要我替你把脉看看？”
慕颜立刻下车，走到她身边。
“我你没病，就是来配些避子汤，已经抓好了。倒是你，专程来回春堂买什么药？”
苏枝意掂了掂手里备好的几味药材，轻声解释：
“都是些调理身子的药，替病人配的。”
“原来是你的病患，那我便不多打听了。”
慕颜了然一笑。
苏枝意看着她手中的药包，认真规劝：“慕颜，这避子汤药性寒凉，伤身耗气，能少喝便尽量少喝。”
闻言，慕颜立刻拉住她，将人拽到无人的角落。
“可我根本不想怀孩子啊。
从前在楼里，姐妹们皆是常年喝这汤药。
我也曾试过鱼鳔之法，可沈确试了一次，便死活不肯了。”
她认真地看着苏枝意。
“枝意，你是大夫，可有稳妥的法子？”
苏枝意稍一思索，轻声提议：“要不让沈确喝药吧。”
慕颜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他哪里肯依？我每次喝药都是偷偷瞒着他。
他一心想要我为他生儿育女，我却一点都不愿意。
我无名无分，若是真的有了孩子，这孩子也要被人嘲笑是外室之子，一辈子难以抬头。”
苏枝意听闻，陷入为难。
自己与陆羡在一块，刚开始也是她服药。
后来陆羡虽然每一次还是很疯，却也渐渐顾惜她的身子，极少再让她喝汤药。
起初……他也用那鱼鳔。
后来嫌麻烦便不用了。
也不知从何处学了旁的法子……
可这些她一个姑娘家，实在是说不出口。
就算和慕颜关系再好，这床笫之事，也难以启齿。
想到这些，苏枝意的脸通红，红到了耳尖。
“怎么了？突然不说话，在想什么心事？”
苏枝意忙压下脑中纷乱的旖旎思绪，飞快摇头掩饰：
“没……没什么。对了，如今你还住在客栈吗？”
慕颜晃了晃脑袋。
“我昨日忘了告诉你，沈确在西市后头的巷子里置办了一处小院子。
虽不算宽敞，却胜在清净自在，无人拘束。
你日后得空，尽管来寻我说话散心。”
苏枝意略一迟疑，轻声顾虑：“沈确若是知晓，定是不欢迎我的。”
“他没空管这些。白日里他要入宫当值，不会过来的。
何况……他家那只母老虎，最近管他管得紧。”
“那沈夫人可不是好招惹的。你有没有来为难你？”
慕颜摇头。
“说到底，她也是个可怜人。
空有正妻名分，却拴不住自己夫君的心。
她若心中有气，骂我两句，撒撒怨气，我忍一忍便过去了。
换做是我，若是我的夫君这般待我，怕是真的会生出杀人的心。”
苏枝意心头一紧，连忙劝道：
“你别这般吓人，若是沈夫人真的来报复你怎么办？”
“不会的，她们那种人最重的就是体面。
我不惹到她面前，她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时，街边马车的车夫频频回头望向二人。
慕颜见状撇了撇嘴，拍了拍苏枝意的肩头：“不聊啦，车夫在催我回去了。我先走了，改日再聚。”
苏枝意轻轻点头：“好，路上当心。”
二人各自辞别后，苏枝意前往宁王府。
宁王妃心头大喜，即刻让人将她请入内殿。
一见到苏枝意的身影，便亲昵拉住她的手。
“枝意，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王妃，昨日那敏症可有反复？”
宁王妃轻轻摇头。
“用了你给我的膏药，夜里又服了你配的汤药，一晚上都没痒，睡得很安稳。”
“那便好。”
苏枝意淡淡一笑，拎过随身带来的药箱。
“昨日王妃与我提及的事宜，我已然梳理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