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羡拉着苏枝意便要离开。
她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谢兰辞正斜倚在廊柱旁。
见她回望,谢兰辞对着她挥了挥手,唇瓣动了动。
无声比出三个字。
“回去吧。”
陆羡看到她这般依依不舍的样子,拉着她的衣袖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怎么,还想着跟他走?”
苏枝意一怔。
侧过头看去,便撞进他那双桃花眼里。
似乎此刻还带上了些许的戾气。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若是开口否认,倒像是自己心里有鬼,理亏心虚。
可若是顶撞,便是赤裸裸的挑衅。眼前这人本就霸道,这般做,无异于自讨苦吃。
进退两难之下,她只能低下头,保持着沉默。
“青空,备车。”陆羡冷声道。
不过片刻,马车便停在阶前。
“上车。”
苏枝意见附近有人经过,怕被人瞧见,就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再耗下去,围观之人只会越聚越多。快上车。”
苏枝意别无选择,只得矮身,匆匆钻进车厢。
陆羡紧随其后,掀帘入座。
狭小的车厢内,气氛变得凝滞。
苏枝意压着心绪开口,率先打破沉默。
“你今日何苦追到瓦肆去,那么多世家女子在场,你当真毫无顾忌?我却是怕得很,怕旁人捕风捉影,胡乱揣测我们的关系。”
“你不是已经说了吗?说我们是‘好朋友’。”陆羡淡淡回道。
“那不是我的说法,那是宁王妃情急之下,替我们打的圆场。”
苏枝意蹙眉。
“早先在听雪楼,还是你再三叮嘱我,不可叫外人知晓我们的过往。”
陆羡被她一句话堵得一噎,薄唇抿紧,一时无言。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这几日我案头堆积如山,今日才稍稍得空,本想过来见你,反倒发现,你比我还要忙。”
“我哪里算得上劳碌。”
“那便是存心躲着我。”
苏枝意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闭口不接话。刚才也的确是在躲他,这才碰上的谢兰辞。
车厢里静了一瞬,陆羡语调平缓,慢条斯理道:“看你那么忙,应当是没空管你爹的事了。”
苏枝意瞪着他,急切道:“你说真的?我有空,什么时候能去见我爹?”
“我几时说过准许你去见他?”
“陆羡,你又耍我。”
“见不到人,但你可以写信,我替你送入天牢。”
苏枝意稍稍松了口气。
纵然不能当面相见,也总比一点音讯也没的好。
“好,那我回去就写。”
马车很快便停在了陆府门前。
苏枝意要走,陆羡却拦在她的面前。
“去我房里写。”
苏枝意心头一紧,拼命挣了挣。
同他独处一室,哪里还能安安稳稳写信。
“我回自己那写好再拿给你。”
她话还没说完,身子就被悬空。
男人的动作算不上温柔,苏枝意吓了一跳。
整个人就这般被他抱进屋内,落在床榻上。
苏枝意整个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她撑着床褥便要往后退,起身逃窜之际,额头撞上他俯身靠近的小腹。
陆羡单膝跪于床榻,将她的退路封死,抬起手,勾起她的下巴。
“刚刚不肯跟我走?”
苏枝意呼吸有些乱,心知他是要算旧账了。
“我最后不是跟你回来了,刚刚时机不对……”
“那你跟谢兰辞待在一处,怎么不见你说时机不对?”
苏枝意动了动唇。
她想说刚才自己碰上了麻烦,谢兰辞是唯一能护她的人。
她也是无可奈何。
可看着陆羡眼神暗了下去。
她不敢开口了。
男人的指腹摩挲过她的下颌,缓缓向下,一路抚过脖颈。
一想到刚才,她跟着一个对她心存觊觎的男子,去那般混乱凶险之地。
自己赶去寻她,她还躲在谢兰辞身后,不跟他走。
好一个不跟他走。
越想,他的脸上就又黑了几分。
苏枝意清晰感受到他那道阴晴不定的目光,浑身都紧绷起来。
她慌忙错开话题。
“陆羡,笔墨纸砚在哪?我先给我爹写信。”
她撑着身子站起,肩头便被陆羡按住。
压回床榻。
“不急。”
就知道他是骗自己过来的,还不等她再开口,他便堵住了她的樱唇。
那些明明灭灭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宣泄出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不见的这半个时辰里,陆羡心情有多糟。
天那么黑,她一个女子贸然钻进偏僻小巷,会遭遇何等不测。
他根本不敢想。
当即下令锦衣卫四下布防,全力搜寻她的下落。
陆羡更是亲自带人,沿着回苏府的道路往复折返,就连那些逼仄的小巷,全都搜过。
最后,又拘来了刚才巷内逗留的几名码头苦力,动了刑拷打盘问。
终于有人熬不住,吐露只隐约看见,那女子登上了一辆马车。
陆羡整个人都阴沉下来,气场可怕。
大晚上的,她上别人的马车,
谁的马车?
男的女的?
是刚刚宴席上的哪位,还是另有旁人?
陆羡一时想不到答案。
整个人都心浮气躁起来,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沉静。
没过多久,青空便把探查的消息回禀上来,确有一辆马车自此离去,朝着城外别馆方向行去。
陆羡二话不说,亲自领人策马急追。
待到赶到地方,入目所见,却是苏枝意,站在谢兰辞身边。
竟是和谢兰辞在一处!
今日他心中盘算过无数教育她的法子,可总觉得她身子娇弱,定然受不住……
这般想着,他扣住她的后脑勺,碾磨着她娇嫩的唇瓣。
苏枝意的呼吸被夺走,眼眶不受控制地漫上湿意。
一双小手慌乱挣扎,便要去推开他。
可她越是躲闪抗拒,陆羡手上的力道便愈重。
他抓住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按在那里制住。
苏枝意被吻得头脑昏沉,浑身发软。
男人唇瓣挪到她耳畔,灼热的气息扫过耳廓。
“你怎么敢上谢兰辞的马车?怎么敢的?”
苏枝意胸腔剧烈起伏,挣脱不开桎梏,反倒梗着嗓子反问回去:
“那你呢?
你又知不知道刚刚自己有多凶险?
你为何要应下赌约,同他去搏杀猛虎,你是真的不要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