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羡蹙眉,看着谢兰辞阻挡他的那只手。
谢兰辞却冷声开口:“陆大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枝意,你别刺激她了。”
陆羡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的掌心里拍开。
他目光立刻落向苏枝意。
只见她面色都很苍白,虚软无力,半倚在对方怀里。
谢兰辞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没事了,别怕。”
陆羡沉默了,心里很不好受。
青空手一松,叶青柔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哎呀,你做什么,险些将我摔死。”叶青柔痛呼出声。
青空快步上前,手里抱着陆羡方才脱下的大氅。
他眉头紧蹙地看着面前的三人。
哎!
满心懊恼。
他刚才下水救人,怎么会没有留意到池里还有苏枝意呢。
他见陆羡一脸冷沉,赶紧上前打圆场:“爷,要不还是先送苏姑娘去看大夫吧。”
闹出这般祸事,珍宝阁的掌柜与一众伙计闻讯匆匆赶来。
“快快,快请两位姑娘上楼厢房歇息。阁中备有干净衣裳,给二位更换,小人这就派人去请大夫。”
苏枝意强撑着想站起身自己行走,谢兰辞却直接伸手,打横将她抱起。
苏枝意心头慌乱。
一双小手抵在他胸前,挣扎着想落地:“谢兰辞,放我下来!这……这不合礼数!”
可她力气本就未恢复,这点抗拒根本无济于事。
很快,二楼厢房内的苏枝意与叶青柔换下湿透的衣袍。
大夫也为她们检查一番。
幸好,都没有大碍。
小二端来两碗姜汤,供她们驱寒暖身。
一碗热汤下肚,两人的气色稍稍缓和。
掌柜神色谨慎,开口发问:“好端端的,二位姑娘怎会双双落入池中?”
叶青柔抢先开口,满是委屈:“我听闻后院有处许愿泉眼,特意向小二哥问了路径。
刚才走到池边,正好奇往前凑,不知何人在身后推了我一把,我便坠进水里。”
掌柜脸色骤然一白:“姑娘是遭人推落?”
叶青柔咬住下唇,重重点头。
掌柜随即看向苏枝意,“那这位姑娘呢?”
“我见她落水,上前施救,结果也被她带得一同落进池中。”
陆羡站在边上,一脸纳闷。
他的目光就没从苏枝意身上挪开过。
“这天寒地冻的,你的水性也不好,怎么能贸然去救人呢?”
苏枝意眉头一蹙,这时候了,他还在苛责她!
“我当时也有喊过人的,可后院空无一人。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溺死在眼前。
我也没料到,叶姑娘的力气那般大,能将我一并拽落池中。”
叶青柔眼珠飞快一转,一脸歉疚的模样:“枝意姐,刚刚我实在是吓坏了,真的对不住,你千万不要怪我。”
嘴上对着苏枝意赔罪,可那眼神却偏向陆羡。
露出一副惶恐委屈,满心自责的样子。
苏枝意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端起自己手中的姜汤,一口喝完。
谢兰辞顺手将空碗接了过去,“我再去盛一碗过来。”
“够了。”苏枝意低声道。
“再喝一碗驱一驱寒气,若是染上风寒,反倒得不偿失。”
苏枝意略一沉默,还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一室之内,任谁都看得出来,谢兰辞对苏枝意这般细致妥帖。
陆羡站在角落,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青空看不下去叶青柔这番惺惺作态,上前一步开口追问:“叶姑娘,你说有人在背后推你,究竟是什么人?”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叶青柔。
叶青柔偷偷瞟了苏枝意一眼,含糊其辞:“当时事发突然,我……我并没有看清。”
苏枝意听着二人说的话,稍稍有些走神。
她在回忆刚才的情形,那片花园,好像没有看到其他人。
她的眼皮不自觉一跳。
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青柔暗地里瞄着陆羡的脸色,见他沉着一张脸,心里头偷偷乐了一下。
就算苏枝意勾搭上陆羡又如何,遇到事情,他会帮谁才是关键。
换做从前,陆羡定会站出来护着她,会替她主持公道,打压苏枝意。
“报官吧,让官府来查这件事。”
陆羡冷硬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思绪。
苏枝意抬眼,与他四目相对。
叶青柔脸色有些紧张,或许是听到官府二字。
她害怕。
她哪里是真的想要惊动官府,她身上还有小巷案没解呢。
压根不敢直面官差审问。
叶青柔故作大度:“慕之,不必这般兴师动众,说到底我也没有伤及性命,何必麻烦官府。”
陆羡冷硬回绝:“不行。”
“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说法。”
叶青柔顿时慌了。
“可……可这种事很难查证的。”
谢兰辞刚好将新盛好的姜汤递到苏枝意手中,冷笑一声,看向叶青柔。
“这有什么难查。后院花园范围本就不大,人证痕迹,总能寻出蛛丝马迹。
否则你这般说,别人会以为你在怀疑枝意?
可倘若当真就是她推你下水,又何必冒着性命风险救你?”
叶青柔身子和脸色都很僵硬,只道:
“自然不可能是枝意姐……枝意姐还舍身救过我,可能是哪里生出误会了。”
青空道:“的确不会是苏姑娘。
她医者仁心,心怀悲悯,断然做不出暗地害人的事。
刚才她更是救人心切,连自身安危都不顾,何来伤人一说?”
叶青柔见所有人都护着苏枝意,她心头一紧,往人群里使了个眼色。
刚才那个收了钱的小二缩在角落低声嘀咕:“人心隔肚皮,坏人也不会把歹意写在脸上,说不定,是贼喊捉贼呢。”
此话一出,屋子的气氛瞬间凝滞。
陆羡眉头紧锁,看着叶青柔,沉声追问:“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摔下去的吗?”
叶青柔被他这么一盯,慌了神色,说话支支吾吾:
“我站得好好的,无端端就往前栽倒,身子根本不受控制……八成是有人在背后推了我吧……”
苏枝意一直忍着没吭声,到这会儿终于坐不住了。
她慢慢站起来:“我跟叶姑娘井水不犯河水,今天就是碰巧撞上的,没道理害你吧?”
叶青柔见所有人将矛头直指自己,立刻无辜地看向陆羡,软声示弱:
“我也想不通怎么会变成这样。慕之,你说呢?”
“你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还是让官府的人好好查一下,免得让人平白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