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被他牵着带了进去,她环顾这间屋子。
这里是他们重逢后纠缠开始的地方。
一时间,她有些愣神。
青空将茶水送到门口,陆羡接过后便关了门。
他亲自递到她的面前:“喝口热茶缓一缓。”
苏枝意接过茶盏,低声道了谢。
陆羡瞧着她面色异样,探出手背轻贴上她的额头。
有些烫。
“你发烧了。”
苏枝意一惊,赶紧摸上自己的额头。
好似是有些热。
“没事,可能是我昨夜吹了风,今天又淋了雨,这一路走过来,的确是着了些凉,我回去煮一副药喝下去就好了。”
苏枝意解释着,见陆羡还是眉头紧蹙,她继续解释:“你忘了我是大夫了?我不会有事的。”
可陆羡依旧放心不下,拉起她的胳膊:“我送你回去。”
“可你还有公务在身。”
“没有事比你重要的,先送你回苏府。”
苏枝意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抓着手臂一路往外带。
春桃和青空在廊下坐着,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到二人走过来,他们赶紧站起来。
春桃嘴里好像还在吃着什么,想要咽又咽不下去,只能一脸尴尬。
青空往她身前一站,说:“爷,苏姑娘,你们那么早就出来了?”
春桃这才咽下口中的吃食:“姑娘,奴婢……”
“她病了,现在还烧着。青空备车,回苏府。”
青空领命:“属下这就去。”
说着,便跑了出去。
不一会,马车已经停在了外头。
陆羡带着苏枝意出门,春桃正要上前撑伞,陆羡直接接过那把油纸伞。
两人共撑一伞,雨丝斜斜吹来,他将伞面偏向她的一侧。
苏枝意瞥见他半边肩头都被雨淋湿了。
“要不再去取一把伞来吧。”
“昭狱只有这两把伞了。”
“可是你这样会着凉的。”
“就几步路的功夫,咱们挤紧一点。”说着,陆羡将苏枝意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这样就可以了。”
春桃独自撑着伞跟在他们身后,偷偷地笑了。
她刚才明明听到锦衣卫送了三把伞过来,可陆羡偏偏只取了两把。
她呀,才不会说出去嘞。
看着二人上了马车后,春桃十分识趣地坐到了车辕外侧青空的身边。
青空连忙阻止:“你进车厢去,今日下雨,坐在外头是要着凉的。”
“我不去,我不想打扰姑娘和陆大人。”
青空回头瞥了一眼紧闭的车帘,遂脱下自己的蓑衣,披在春桃身上。
春桃怔怔地看向他:“那你怎么办呀?这雨那么大。”
“我是男子,又是习武之人,这点风雨不算什么。”
说罢,马车缓缓动起来。
车里,苏枝意脸蛋开始红起来,分不清是车里点的暖炉,还是她身上的高热。
陆羡看着心急:“早知道今日下雨,我便不会让青空通知你来送东西。以后若是风雨天,你就不必来了,改日再来也成。”
“我知道昭狱有昭狱的规矩,我也不想你为难。”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苏枝意突然想起刚刚看到的叶青柔,便问:“那个……我刚刚看到了叶姑娘,她怎么还关着?”
“意意,上次小巷推人一案,你不愿查下去了。
可你对别人心软,别人不一定会感谢你,有的人反倒会得寸进尺。”
“小巷案是开头,后来又有了被掳案,将来呢?谁也不能保证,还会不会有这样的事。
你就是太善良了。
可这世道,不是心软就能换来安稳的。”
苏枝意看着他,片刻后,她认真的点了点头。
若是上次被掳走的一事,当真与叶青柔有关,她不会再心软。
她神色郑重,看向陆羡:“好,我答应你。那现在是有证据了吗?”
“她背后有长公主,有叶公公。”
陆羡说着这话,偷偷看了她一眼,见她表情正常,便继续道: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今我的确查到了些许线索,只是证据还不够。
一旦我贸然出手,未必能给到致命一击。怕是会有人将此掀翻,到时候便是前功尽弃。”
“这些都交给我,你别管了。如今这样也好,她没有机会再来烦你了。”
“那叶公公来找你要人怎么办?”
陆羡看向她:“意意,你在担心我?”
“我……我……我只是随口问问。”苏枝意脸颊更热,说话都支支吾吾的。
“我自有办法。”
苏枝意叹了一口气:“其实小巷案,我知道是她做的。可上次的被掳案,我也没有把握与她有关。当初官府说,她也是这案子的受害者。”
说到这个,陆羡的眼神飘忽不定。
转瞬即逝。
“别想那么多了。你自己都病了,还关心别人呢?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安心休养。”
苏枝意怔怔看着陆羡,她知道眼前的男人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她不再多言。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颠簸得很。苏枝意本就发热发昏,此刻一阵困意来袭。
她浑身无力,闭着眼靠着车壁小憩。
只是,身子随着车身轻轻晃动。
迷迷糊糊间,陆羡手掌垫在了她的后脑与车板之间。
他没打扰她。
苏枝意没了力气,昏昏沉沉靠在他掌心,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她勉强回神,撑着身子想要下车,身形未动,就便被他打横抱起。
“别乱动,我抱你进去。”
春桃已经撑好油纸伞快步上前,罩住二人。
白日青天的被他这般抱着,实在是太过惹眼。
苏枝意推他,想要下来。
可陆羡手臂收紧,轻易便制住了她的小动作。
他抱着她径直走入屋内,轻放在床榻上,轻声询问:“你平日里调理风寒用什么药?”
苏枝意气息虚软,“你不懂这些,交给春桃做就好。”
春桃应声领命,匆匆往后院而去。
屋里就剩他们二人,很是安静,静得只剩窗外淅沥的雨声。
苏枝意先开了口:“我真的没事,有春桃照料我就够了。你回诏狱吧,别耽误了公务。”
“不急,等你喝完药,我再走。你先躺着歇着。”
她头脑昏沉胀痛,实在无力争执,只得乖乖闭眼躺下。
意识沉沉浮浮,不知睡了多久。
苏枝意隐约间闻到一股苦药味,人也清醒了些。
她睁开眼,瞧见陆羡站在柜子前,背对着她。
一动不动。
“陆羡……”
那人身形未动,亦没应声。
苏枝意软声追问:“陆羡,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