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宁一愣:“出什么事了?”
王大娘上下嘴皮一翻,竹筒倒豆子似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就是说看见陆大郎在门口打媳妇呢!”
“……这可真是大事了。”
月宁也不急着去等舅舅了,跟王大娘一道往陆家去,毕竟陆家可是自家嫂子的娘家,再怎么不亲,也该晓得出了什么事比较好。
她们到时,陆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谢翠芝头发散了,衣裳也散了,襟口大开,露出半边肩膀。她倒在地上,蜷成一团,任陆祥武踹。
“说不说、我就问你说!不!说!”陆祥武双眼赤红,哼哼喘着粗气,脸上有几道血痕,看起来像是指甲挠的。
“那狗娘养的奸夫是谁?我杀了他!”
众人大惊,嗡地议论起来。
“奸夫……天哪!”
“我说呢,大过年的怎么在外头打媳妇。”
“小谢这也忒……”
月宁一惊,顿时有了猜想:所以她那新衣裳和银簪子,是姘头给的?
谢翠芝缓缓抬头,露出一张红肿的脸。
她拨拨头发,冷笑一声:“你有种就打死我。”
“你!”陆祥武挥拳就要再打,却被陆家阿娘扑上来拖住,“使不得啊,祥武!可不能真出人命啊!”
月宁这才注意到,方家老两口就在不远处站着,陆家阿娘满脸戚色,陆阿爹靠在门扉上,脸色铁青,正捂着胸口喘粗气。
谢翠芝趁着这个机会,撑着坐起来,仰头看着陆家母子,呸了一口。
“你个没用的王八玩意儿,一年到头挣几个钱?老娘跟了你,一个月都见不了两回荤腥!我谢翠芝比谁差?凭啥要过这种日子?出了这事,你能怨我?”
她眼神怨毒,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恨。
“当初不是你跟我说的,看谁好跟谁过去?”
“我应你的话去了,你急什么?”
陆祥武气得肝疼,吵嘴时候说的话能当真?
他挣开母亲,抬手又给她一巴掌,庄稼汉子劲儿大,一下子又把谢翠芝扇倒在地,怒道:“老子、老子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婊子!”
摸清楚来龙去脉,村里几个长辈纷纷上前劝和。
“祥武啊,小谢也是一时糊涂了,你不能跟着糊涂,把人打出个好歹,那就不好了。”
“是啊是啊,都是自家里的事,你们回去慢慢说嘛……”
“是的喽,是的喽,出了人命可是要下狱的!”
这时候陆阿爹缓过来一点了,望了一圈围观众人,脸色从青转红,走上前对陆祥武道。
“把人弄起来,回屋再说!”
众人应和道:“对对,回去说,有话好好说嘛。”
天色已经很暗了,只剩天边一点鱼肚白。
冷风一吹,旁人再一劝,陆祥武稍微冷静下来,顶着涨红的脸,转身往家去:“回家!”
谢翠芝喘了两口气,踉跄着爬起来,自己拢好衣襟,也跟了回去。
这冰天雪地的,要是被扔在外面冻一宿,怕是要冻坏。
陆阿爹冲几位上前劝和的村人道:“叫大家看笑话了。”
“哪里哪里,快回去吧。”几人同时摆手。
陆家人都回屋了,众人留在院外迟迟不肯走,申大娘和王大娘嚼起闲话来,月宁在旁边听着。
申大娘:“我和你说,前两天晚上我出门倒尿桶,正好瞧见有人打村头过来,走得可快了,我瞧那人影像个女的嘞。”
王大娘掩住嘴,眼神往陆家屋里瞟:“该不会是她吧?”
申大娘:“难说!那会儿起码戌时了!谁家好人那个时辰在外边闲遛达?”
王大娘琢磨了一会儿“那村头住着谁啊……”
申大娘白她一眼:“曹光棍住村头啊!你忘了!”
王大娘一拍大腿:“那不就对上了?”
……
两位大娘全是推测,一点实证也没有,月宁听了一会儿就不想听了,转身往回走。
她没再去村口等舅舅,回家把事情跟阿娘说了。
吴招云正在灶房做饭,闻言眉头拧紧,忍不住叹口气:“这都什么事?”
她压低声:“你先别跟你嫂子说,大过年的,净给人添堵。”
月宁倒是觉得应该跟双双姐提前说一声,陆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村里人少不了嚼舌根,只要她出门,准保会知道,到时候从别人嘴里听说,怕是更难受。
她正踌躇着,灶房木门口忽然被推开。
陆双双端着择好的菜走进来,放到灶台上,小声道:“没事,娘,我都晓得了。”
吴招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陆双双勉强抬抬嘴角:“没事,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不想管,也管不了。”
“丢人的事是他们干的,丢也丢他们的人,我只过好我自己。”
说完转身就走。
院里忽然传来福顺的吠叫声,月宁探头一看,福顺已经顶开院门跑出去了。
吴招云道:“应该是你舅舅他们回来了。”
她招呼闺女,“端菜,先吃饭。”
昨晚的猪肝还有剩,蒸了一大碗水蒸蛋,又炒了两个素菜,便开饭了。
用过饭,月宁和陆双双、方姑姑,窝在小屋的炕上织毛袜。三人各占一角,就着油灯聊闲话。
陆双双兴致不高,几乎都是月宁和方姑姑在说话。
过了一会儿,院门忽然被叩响。
方姑姑手里的织针停了一下,往窗外瞟了一眼:“这大晚上的,谁啊?”
月宁道:“不知道。”
几句话的工夫,吴招云推门进来了,面色有些为难,目光落在陆双双身上:“双双,你娘来找你,在门口。”
要是陆家别的人来,他肯定不让进。但陆双双她娘吧,人不算太差劲,又晓得她家今天出了事,不好拦。
陆双双脸色平静,下炕穿鞋,理理裙角:“行,我去看看。”
月宁忍不住和阿娘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无奈。
虽说上回当着所有人面说了断亲家,但有些事,可不是一句话就能了断的,况且还住得这么近……
陆双双走进院子,一眼就看见她娘缩着脖子,站在院门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眉眼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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