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时每天算几卦?”
“没准,好的时候一天十几卦,不好的时候一整天没收入。”
“我看你对易经很懂,六壬也有研究。既然这么有本事,为啥不搞个“每日三卦”之类的噱头,把自己包装起来,尤其你还是瞎子,名气很容易打响,到时候就会有大富商找你看风水,算命格,挣的不比现在多嘛。”
“君宝师兄,你很懂啊!”
“没有,我师兄以前就是这么干的。”
“清源道兄对易经也有研究?”
“算是吧,但他没你研究的多,不过他真要以算卦为生,赚的一定很多。
他说包装要大于实力。
有时候包装好了,事半功倍。只要包装到位,不会也可以成为大师。”
“清源道兄这话精辟,只是有些过于……过于势利了。”
“也分目的是什么,要是挣钱的话,这么做不寒碜。但要是纯粹为了修道,这么做就不好了。所以我师兄虽然会,但他不怎么用。”
“是啊,但我不敢出名。我甚至都不敢在一个地方多待,生怕他们找过来。所以就算有点本事,也只能唯唯诺诺,苟活而已。”
“道兄,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多识广。知不知道哪里还有像你一样有专业本事的道友,医卜星象都可以。
我们道学院,主要是为了给那些穷苦孩子一个出路。所以道医,算卦,看风水,看星象的,都需要。为了让孩子们学的明白,需要的人才太多。
如果你认识的话,帮忙推荐一下,哪怕念经念得好的都行。”
“这么说的话,我还真想起来两位。
在亳州有个太保山,那块儿有个长生庙,有两位道友是专业道医,在那里免费行医多年,有口皆碑,门下弟子不少。”
“亳州,行,那另一个呢?”
“嘿,另一个是我早年在襄阳认识的,对于天象很有研究。只不过这人性格孤傲,怕是不好邀请。”
“没事儿,也不是每位道友,我都要让他们加入武当。像你这种无依无靠的,我们属于双向奔赴,我愿意给你养老,给你个地方稳定修行。
至于那些有地盘,有庙宇道观的,实在不行邀请他们偶尔过来讲个课就行。”
“像我这种浪迹江湖道士,天下多如牛毛,但有没有真本事,谁也不知道。”
“没关系,我先跟你去趟黄云观,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再说,之后再去太保山。”
“好。”
张君宝买了一架马车,赶着车和何瞎子一起,直奔黄云观。
一路往北,去中原大地。
张君宝还是习惯有个人跟着他一起同行,最起码能陪着聊天。
在他看来,何瞎子跟源哥还不一样。
源哥的思维属于谈天说地,而何瞎子对于市井之间的见识比较多。
从他嘴里,张君宝听见了不少以前不知道的故事。
大路上人不少,尤其江湖人极多。
中原这边,是武林人士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提刀拿剑,手握枪棒的,数不胜数。
他们会对张君宝他们感到好奇。
一个道士,驾着马车,另一边还坐着一个瞎老道,这是个什么组合?
但江湖规矩,和尚老道,小孩儿妇女老人,这类人最好别招惹。
不过很少有人能把张君宝认出来,毕竟这个时代没有照相机,也没有网络。
他们哥儿俩虽然名气大,但很多人都对不上脸。
听说过,没见过。
要不然干嘛要自报家门呢,只有报上名号,才知道谁是谁。
而且一般人也不会把他往张君宝那边想。
江湖上谁不知道武当张清源和张君宝是个组合,两位道尊平时都是一起出来的。
年纪也不大,二十多岁。
而马车上这俩道士,一大一小,大的还是个瞎子,他能是张清源吗?
一路跟何瞎子打听了不少人和事,确定了接下来要找的人之后,现在要做的,就是铲除道门败类,顺便给老何解决后顾之忧。
几天后,二人已经来到黄河边上的一处镇子上。
这里江湖人众多。
黄河自古以来都有母亲河之称,黄河两岸的百姓也多。
人多,便热闹,热闹才会更吸引人。
尤其在黄河边上的江湖人士们,保护一方水土,也爱给自己起个什么“黄河大侠”之类的绰号。
“镇子西边五里外就是黄云观了。”
来到一家饭馆,张君宝要了几个菜。
老何望着镇子西边,忽然伤感起来,似还带着几分追忆。
张君宝也望向西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们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在道观里举行法事。那天的香客最多,混在里面的买家也多。
买家会把买孩子的钱,当做香火捐给道观。
等法事做完,由于这些买家捐赠的香火钱多,就会被小道童引去斋堂吃斋,然后会有大法师单独给他们祈福。
而祈福的大殿,就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整得还挺严谨。”
张君宝听罢,顺着他的说法想了想,这套流程确实不好查。
谁能想到一个远近闻名的道观,会是买卖人口的地方。
“师兄,你打算怎么查?”何瞎子问。
就是因为太严谨了,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出过问题。
然而张君宝却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反问:“查什么?”
“查找证据啊。”
“为什么要查找?”
“不是,没证据你怎么将他们绳之以法,他们不会承认的!”何瞎子急切道。
“直接进去问不就得了。”
“问,怎么问?”他表情呆滞,跟不上张君宝的思路。
“先吃饭,吃饱了就过去。”
“诶。”
何瞎子心中打鼓,哪还有心思吃饭啊。
张君宝却吃的很香,要了一碗烩面,点了条鲤鱼。
吃饱喝足后,驾着车直奔黄云观。
等到了黄云观门口,张君宝把车停下,跳下马车,把真武剑抱在怀里,一步步往里走去。
何瞎子跟在他身后。
这个地方他很熟悉,所以即便看不见,也能清晰的记得每一个台阶,每一处墙角。
张君宝瞧了瞧,不愧是远近闻名的大道观,即便中午了,香客依旧络绎不绝,其中还不乏许多江湖人士。
走进去后,大殿有道童看到了他们,主动迎了上来。
小道童也就十四五岁,小跑到张君宝面前,掐诀道:“见过这位师兄,不知师兄登门,有何贵干?
咱们这是子孙庙,不允许外来道士挂单的。”
张君宝不语,打量着里面的建筑。
环境优雅,香火鼎盛。
“贫道不是来挂单的,而是想拜访一下黄云道长。”
“祖师正在接待贵客,怕是顾不上您。”
“哦。”
这时,一个个扛着粮袋子的力工走了进来。
张君宝往里迈了一步,让开了运粮的队伍。
都是大麻袋,工人们力气很大,扛在肩上毫不费力。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其中有两个麻袋,有轻微的晃动。
何瞎子拽了一下张君宝的衣服,小声提醒道:“那个两个袋子里有呼吸。”
张君宝点点头,“我看到了,你去车上坐着吧。”
何瞎子很听话,因为他搞不懂张君宝要干什么。
正常这种情况,不应该把那两个麻袋拽下来,解开绳子,把孩子救出来,给那些香客们看一下,这样就有铁证了。
可他却让那两个人就这么走了进去,毫不阻拦。
就因为搞不懂,所以他很听话,转身出去,回到了马车上。
小道童见老道士离开了,以为张君宝也会离开。
却不想,张君宝反而跟着运粮的队伍迈步往里进,小道童刚想上前拦着,却被一道劲力定在原地,姿势还保持着伸手的样子。
张君宝跟着队伍往里走,眼睛一直盯着那两个装着活物的麻袋。
路上,好多道士都看到了他这个外来的,想要上前阻拦,无一例外都被他点了穴道。
一直走一直走,不多时,已经跟着他们来到厨房。
真正的粮食被放到厨房里,而那两个麻袋,则被扛着走向更里面的院子。
这里,已经没有香客了。
直到,他跟着那两个人来到一处小院。
看着他们来到院子里的一处井边,把麻袋投了进去。
张君宝回头瞧了瞧身后,
心说得亏没听何瞎子的话,这么多年,人家早就改路线了。
一跃跳进院子里,两个力工忽然见到他,刚想叫喊。
可声音还没喊出喉咙,就被他隔空点住。
“嘘,不要说话。贫道看一眼,看看你们扔进去的到底是什么。”
他小声对着两个力工说道。
“如果真是人的话,那贫道可就要大开杀戒了呦。”
力工被点了穴,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疯狂地转动眼珠。
张君宝面带微笑,走到井边。
顺着井口向下看去,里面不深,但空间很大。
井底,两个中年道士解开麻袋,从里面露出一个少女。
另一个麻袋被丢在一旁,里面的人应该已经被抱进地道里面了。
而这位少女年纪不大,道士的手不老实地伸进女孩的衣服里。
忽然感觉头上的光被挡住,道士好奇地抬起头。
只见井口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道士,很年轻,娃娃脸。
他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开口:
“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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