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望和姜佑直接打车去了市政府大楼，但她们没走游客和办事人员熙熙攘攘的正门，而是绕到了更为僻静的后门。
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市长这个点应该还在午休，没到正式上班的时间。
秦思望还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进去，是联系梅组长开个后门，还是想个别的什么由头。
没想到，她身边的姜佑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带国徽的工作证，在后门的保安面前亮了一下。
保安看清楚后，立刻站得笔直，什么也没问，马上就给她们打开了门。
秦思望：“……”
她一瞬间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有点多余。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东西，怎么会觉得她们会进不去。
818局的表面是国安局的分局，华夏境内大部分地方对她们来说应该都是畅通无阻的。
两人沉默地走进去，搭乘电梯上了楼。
站在市长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前，秦思望以为她们至少要在这里等上市长回来。
可姜佑只是上前，礼貌地敲了敲门，然后不等里面有回应，就直接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秦思望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看到突然进来的两个人，也明显有些意外。
“李市长好，我是国安的姜佑，为了今天下午的全息生态模拟系统的会议来的。”姜佑的语气不卑不亢，直接说明了来意。
李市长一听“国安”两个字，脸上的惊讶立刻变成了郑重，他连忙上前跟姜佑握手：“你好你好！没想到华夏官方也对叶女士的这套系统有兴趣吗？”
姜佑“嗯”了一声，点头道：“是的。”
李市长眼睛一亮，热情地说道：“那太好了！如果这套系统能为官方帮上忙，那它的价值就更大了！我可以做主，帮您和叶女士牵个线，详细聊聊合作？”
姜佑却摇了摇头，说：“不急，我想要下午先参加会议，再看看情况。”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市长立刻就明白了过来，点头道：“我明白了，下午的时候，你们也一起来开会吧。”
姜佑点头致意，随后便带着秦思望退出了办公室。
到了外面的走廊上，姜佑才小声问：“然后怎么办？我们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去参加会议吗？”
“嗯，”秦思望回答，“我们光明正大地去。”
“这样……不会被虫族直接在会上杀死吗？”姜佑的担心很实际。
“今天下午的会议参加的人很多，叶苒和穆楠扇应该不敢在那么多政要和媒体面前动手。”秦思望分析道，“比起这个，我更担心虫卵的事情一些。”
姜佑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如果粤市的市长被操纵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粤市和渝市不一样，渝市虽然也是一个重要的一线城市，但毕竟地处内陆。
可粤市是沿海的经济和交通枢纽……如果这里被虫族控制，影响力会迅速扩散出去。
想到这里，姜佑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先不要想那么多了，”秦思望收回思绪，对姜佑说，“如果这个穆楠扇不是那只蜘蛛，我们就能飞快地赶去晚上慈善晚会的酒店，提前布置。”
姜佑也“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其实，秦思望个人是更加偏向于来的穆楠扇不是蜘蛛的那一边的。
她还记得，那只蜘蛛曾经说过，蜘蛛是不会离开它的巢的。它的巢在渝市，按理说，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换个城市。
可是，它当初为什么要特意说“蜘蛛是不会随便离开它的巢穴的”这句话呢……
难道它的影响力只限于渝市？
秦思望的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但是，万一呢？
万一这个穆楠扇就是那只蜘蛛，它就是想要换一个巢穴？
如果它把巢穴换到粤市，那它的影响力是不是也会影响到这里？
秦思望觉得自己脑子里简直乱成了一片麻。
人类对于尼格尔虫族的事情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了，但凡能多掌握一些信息，她们也不至于被动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是不是觉得人类很没有用？”姜佑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秦思望愣了一下，没想明白姜佑怎么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姜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什么信息也没有，甚至不敢光明正大地剿灭尼格尔虫族。信息探测也花了很多年才做出来，现在还不一定百分百准确，感觉还没有你脑子里的那个人工智能好用。”
秦思望本来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是的，我确实这么想的。”
姜佑竟然笑了一下，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有时候我都感觉我当初加入818局是不是脑子有病。”
她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声音低了下去：“家里就只剩我一个了，我还不想着跟我爸妈以前跟我说的那样，上个好大学，毕业了之后找个稳定工作，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还非要一根筋地想着，要找到杀死他们的那一只虫族，给他们报仇。”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向秦思望：“你怎么看？”
秦思望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能看的地方。你都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
姜佑听完，反而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里多了几分释然：“确实是这么回事。”
秦思望：“你总比我好吧，你还有目标，我都不知道我的目标是什么。”
姜佑没说话，等着秦思望说下去。
“我如果不加入818局，虫族不一定会让我活下来，我得孤军奋战，我加入了818局，虫族也不会让我活下来……这几个月过的真的是比我前半辈子都要精彩的多。”
她说着，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在我最以为我可以成为救世主的时候，现实告诉我，我应该好好学习，不要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东西。等我放弃了那些想法，老老实实的认命的当个普通人的时候，又告诉我，我得当个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