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在孩子周岁前赶到了江南。
听闻孩子染了痘疮,毫不犹豫去到了梅晚萤和泠姐儿身边。
此举,彻底笼络了梅夫人的心。
“在京城的时候,我非要阿萤嫁给他,便是看中了这一点。”
“他再不喜阿萤,也会尽力护着她,放眼京城的青年才俊,唯有他……护阿萤的时候不权衡利弊。”
“如今他对阿萤上了心,阿萤还给他生了孩子,他对阿萤只会越来越好。”
梅夫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和孙女。
看到裴砚的态度,梅夫人狠狠松了一口气。
阿萤和泠姐儿有人护了!
刘妈妈:“夫人,您用心良苦,萤姐儿是懂的。”
不然,以萤姐儿刚烈的脾气,早跟夫人闹僵了。
梅夫人:“阿萤越懂事,我就越心疼她,只盼着那位别犯浑,多顾及阿萤的心情,如此,他们才会有真正的转机。”
泠姐儿性命垂危,裴砚在此时出现,阿萤自然会依赖他。
只要他不犯浑,破镜重圆是水到渠成的事。
刘妈妈:“皇上千里迢迢赶来江南,想来已经拿好了主意,不会逼萤姐儿回京城。”
目前,萤姐儿没有回京的打算,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好。
刘妈妈心想,只要那位别逼萤姐儿,说不定哪天萤姐儿自己就心软了,会带泠姐儿回京与他团聚。
他们本是青梅竹马,磕磕绊绊走到今日,真的很不容易。
万不能犯浑,不然又有得闹咯!
遇到大事的时候,有裴砚在,就像有了定海神针。
梅夫人心里的焦灼散了大半,“咱们泠姐儿有福气着呢,她阿爹阿娘都在身边,泠姐儿一定会平安无事。”
刘妈妈附和地点头。
活到这把岁数,除了萤姐儿,刘妈妈就没见过哪个小丫头有这样的福气。
泠姐儿是她阿爹阿娘的掌心宝,有这么多人陪着,定能渡过难关!
知晓泠姐儿生病,薛星瑶也很着急,要不是梅夫人拦着,她早就去陪梅晚萤了。
且不提她与梅晚萤的感情有多深,凭梅晚萤对她的帮助,她也愿意冒险,替她照顾好泠姐儿。
得知裴砚到来,薛星瑶和梅夫人的想法一致。
这人有千般万般不好,但涉及到阿萤,他可以把性命都豁出去。
对泠姐儿,他是爱屋及乌。
遇上这样的男人,阿萤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薛星瑶暗想,如果阿萤选择原谅裴砚,她会支持阿萤的决定。
见识过陈书景的刻薄,薛星瑶觉得,裴砚只是性格别扭,在别的方面还凑合。
至少,他护着阿萤的时候是竭尽全力的,没有衡量利弊,也没有计较得失。
他和陈书景,终究是不一样。
薛星瑶确定自己不会回头,但阿萤的情况与她不一样。
不管好姐妹做何选择,她都支持!
……
泠姐儿发热,呕吐,反反复复又折腾了两日。
裴砚和梅晚萤寸步不离地守着女儿,喂药、擦药、喂吃食……都是亲力亲为。
梅晚萤做到这一步,无人觉得惊讶。
母亲爱孩子,这是天性!
但裴砚身份尊贵,竟然也能一直陪在女儿的病床边,这个孩子有多受宠,便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母亲受重视,孩子才会受宠。
证明在裴砚心里,梅晚萤就是无价之宝。
为了她,裴砚甘愿冒险!
又一次去探泠姐儿的额头,不再烫手,身上的水痘也开始结痂,太医说这是度过了危险期。
只要好好养着,泠姐儿不会有大波折了。
梅晚萤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太过高兴,眼眶变得酸酸涨涨,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又有了流泪的冲动。
握着女儿的小手,梅晚萤亲了又亲,“快快养好病,阿娘补给你生辰宴,到时阿娘给你做香香甜甜的点心,你想吃什么,阿娘都给你做。”
病情好转,泠姐儿身上舒坦了许多,也有了一点精力。
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像是在附和梅晚萤的话。
大眼睛滴溜转,视线落在了裴砚身上。
张了张嘴,笑眯眯地喊了声,“阿爹~”
咬字不清楚,但裴砚确定,女儿就是在喊他。
喊的还是“阿爹”两个字!
太过激动,男人眼眶又红了,“阿爹在,泠泠乖乖养身体,你想要什么,阿爹都给你。”
裴砚掌心托着梅晚萤的手,梅晚萤又包着泠姐儿的小手。
明明没什么重量,裴砚却觉得沉甸甸的。
最重要的两个人就在身边,裴砚说道:“便是让我此刻去死,我也愿意。”
“呸呸呸!”梅晚萤没好气地瞪着男人,“管好你的乌鸦嘴!”
裴砚抿唇,不敢说话。
泠姐儿学梅晚萤,也呸了一声,瞬间把梅晚萤逗笑了。
道:“赶跑了晦气,我们泠姐儿要长命百岁。”
余光扫了眼裴砚,“至于某些人,爱死不死。”
裴砚立马也呸了一声,“不死。”
他舍不得阿萤。
他想和阿萤白头偕老,一起长命百岁!
泠姐儿病了几日,梅晚萤就操劳了几日,看到她眼底的青黑,裴砚岂能不心疼?
等泠姐儿再次入睡,裴砚让梅晚萤去隔壁厢房歇着。
“我守着泠泠,你放心。”
他从京城赶来,紧接着又照顾生病的孩子,又不是铁打的人,怎么会不累?
梅晚萤让裴砚也去歇着,“让丁香和大夫守着就行。”
知道梅晚萤心疼他,裴砚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我不累。”
梅晚萤觉得他嘴硬的毛病又犯了,“你累。”
裴砚是真不累,比起征战沙场,这算得了什么?
此刻他很激动。
一是女儿脱离了危险。
二是阿萤终于原谅了他。
为了证明自己,他有的是精力,可以守好他们的女儿。
男人弯腰,打横抱起了梅晚萤。
梅晚萤被吓了一跳,怕摔跤,只能圈住男人的脖子。
压低声音,“你放我下来,这要被人看去,成何体统?”
裴砚哦了一声。
“我抱自己的夫人,谁敢有意见?”
梅晚萤:“……”
都说了那场婚礼不作数,这人怎么还死抓着不放?
夫人,夫人……
他倒是叫得顺口!
梅晚萤没见过比裴砚更厚脸皮的人,啐了他一口,“记好你的身份,你如今只是个外室!”
裴砚:“……”
梅晚萤睨着他,“你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