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后,褚烟不但本人没来找过赫连寂,也没派人再来找赫连寂。
岛主外出回来后还在纳闷她的女儿怎么变的沉默寡言又十分古怪了。
面对母亲的询问,褚烟难为情的不肯说实话。
若说对赫连寂断了念想,那倒也还没完全断了,可自那件事后,心里多少有点别扭。
岛主离开的日子里,赫连寂噙着朝玉给的避水珠下了海域,和小红一起将岛附近的海域搜寻了一遍。
可仍然没找到凤翎木火的踪迹。
凤翎木火可用来炼制涅盘丹等效果特殊的丹药,但因为凤翎木火的稀有,所以涅盘丹都成了传说中的丹药。
朝玉会知道这些自然也是她师傅告诉的,鹿鸣山上虽然都是小木屋,但里面的各种功法杂书都是外面看不到的稀罕货。
师傅说了,修真界最后一次发现风翎木火是在蓬莱仙岛附近的东海海域之上。
东海海域何其之大,蓬莱仙岛就算岛屿群再多,所占面积也不到东海的十分之一。
但据小红所说,外面三头蛟龙的地盘可以覆盖东海的一半。
东海中的海族都算是蛟龙的小弟,但不包括如今数量稀少的鲛人族。
人族进入东海也只能在外围搜寻海里的天材地宝。
朝玉不想在蓬莱仙岛待下去,想去东海其它海域寻找凤翎木火,与赫连寂提过后,他道:“明日一早我便去和岛主辞行,卉荧道君不出关,我们总不能一直等在这里。”
朝玉道:“他同不同意你都不管了?”
赫连寂顿了顿,道:“若他有心,不会隐居在蓬莱仙岛这么多年。”
翌日,岛主听到赫连寂的话,凝眉问:“你已经下定了决心?”
赫连寂神色郑重:“是!”
岛主正欲说什么时,察觉到天际风云变幻,神色一变,出了厅中,眨眼便立到了半空。
岛主神色难看。
天上乌云密布,一股风雨欲来之象。
朝玉对这种场景不陌生。
这是渡天劫时的景象。
蓬莱岛内有人破境,岛主应该面色郑重,但不该这么难看。
难看中透着忧心忡忡。
蓬莱岛上空的天空快要被乌云完全笼罩住,岛上的大小修士都站在开阔之地向上凝望。
蔫了多天的褚烟飞到半空,抓着她娘的手紧张的说:“娘,爹能成功吧。”
岛主脸色惨白。
别人不知,她知道墨方谷所谓的三人成功飞升不过是高级的障眼法,事实上是这么多年,从未有一个渡劫期修士成功飞升。
若非不能心存侥幸,卉荧也不会将修为压制这么多年。
在万众瞩目之下,雷劫中心的卉荧到了妻女面前。
他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说:“你二人无需忧心,不管是成还是不成,我都已经看开了,活到今日,我心里就只剩下一个遗憾,今天可能是我活着的最后一天,等我走后,烟儿,你与你母亲好好守着蓬莱仙岛,岛外人心莫测,这里能护你无虞,往后你莫要任性了。”
卉荧深深的看了一眼岛主,随后以术法将声音扬到全岛民众都能听到的程度,说:“承蒙诸位这些年的照顾,往后大家恪守岛规,不参与外界纷争,修者勤加修炼,蓬莱仙岛必能绵延不绝。”
听到之人皆对声音传来的方向垂首鞠躬,以示敬重。
岛主将千言万语压回心里,哽咽问道:“你要做什么?不去行吗?”
卉荧哈哈哈笑出声,“我当了这么多年的缩头乌龟,临了了,也该把该算的账算一算了。”
下一瞬,卉荧出现在了赫连寂面前。
他破碎虚空时还提着赫连寂。
“小子,老夫知道你的来意,你若答应我的要求,你欠的人情就一笔勾销,功法你想怎么散就怎么散,怎么样,有没有胆量答应我?”
卉荧就是风暴的中心,此时天劫正在酝酿中,虽无雷劫落下,但风暴中心的压力仍不可小觑。
赫连寂能感觉到冥冥之中有双眼睛锁定了他,带着毁灭的力量。
“前辈,你说。”
卉荧哈哈一笑,“好小子,算你有胆。”
“你既然得到了刑天宗的传承,也算是我刑天宗的半个弟子,就有责任为我刑天宗报仇。天机子、奎峰道人、常玉龙,青云老妖,穆渝之,都是我刑天宗的仇人,还有一些已经死了,今日我去中州寻天机子,看我死前能杀几个,剩下的人,你要代劳。”
卉荧口中的仇人皆是修真界大名鼎鼎盛名在外的大修士。
奎峰道人是符宗的阵法大宗师,常玉龙是剑宗的太上长老,青云老妖虽是一只半妖,但却是只修为登峰造极的半妖,那位穆渝之,是如今青罗圣宗的掌门,听说他是从某个名门正派里叛出的。
渡劫期修士赶时间,接连撕裂空间,修为未至化神的赫连寂是既痛苦又快乐。
他痛苦于肉身被空间之力磨砺碾压,快乐于他竟然在这样的极致速度中捕捉到了的空间法则。
卉荧走到哪雷劫就跟到哪。
天机子在墨方谷中,卉荧便立在墨方谷上空。
雷云在墨方谷上空汇聚,厚重浓郁的阴影笼在墨方谷上方,这方天地的天都黑透了。
如此大的变化,墨方谷之人自然有所察觉。
众人抬头,便见天上立着一道浓重的黑影。
至于赫连寂,已经被卉荧随手扔到下面观战去了。
“天机子,你自诩可以窥探天机,可窥破了今日是你的死期?”
对方来势汹汹,想要在死前拉上他垫背,摆明了他若不出现,就会任由雷霆落在墨方谷肆虐,天机子神色阴沉的踏空而行,远远与卉荧对立。
“是你。”
卉荧冷笑一声,“没想到我还活着吧,你们这些心黑手狠之人为了一己私利灭我刑天宗,我这条漏网之鱼窝囊多年,如今都要死了,自然要来找你算账。”
雷声隆隆下,下方的所有人都听清了卉荧的话。
弟子们开始交头接耳,不敢相信自家师祖参与了灭刑天宗的行动。
天机子的面上有一瞬间挂不住,他辩解道:“我虽不知你是从哪得到的消息,但刑天宗被灭时我修为尚低,你是不是错信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