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血糖！’他下意识想踩刹车，但反应慢了致命的半拍。
一辆试图从岔路快速并入主道的白色SUV，因为视线盲区，车头已经猛地斜插过来！尖锐刺耳的喇叭声从右侧炸响！
“吱嘎——！！！！！”
轮胎在湿滑路面发出凄厉的哀鸣，车身失控地甩尾、侧滑。
“砰——哐当！”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刘山惊恐瞪大的眼睛，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空白地炸开：完了！
剧烈的撞击、失控的甩尾、世界天旋地转。
巨大的惯性将他狠狠掼向方向盘，又弹回座椅。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耳边嗡嗡作响。
副驾座上没系安全带的烙饼和豆浆飞起来，“啪”地糊在前挡风玻璃上，温热的液体混着蛋渣流下，模糊了视线。
更糟的是，放在中控台凹槽里的手机，像颗炮弹般被甩了出去，划过一道弧线，“啪”地一声，屏幕朝下砸在车头，亮光瞬间熄灭，彻底黑屏。
一声闷响。不是剧烈的撞击，更像是沉重的刮擦和挤压。
货车猛地一震，终于歪斜着停了下来，车头斜怼在路边防护栏上，右侧车厢壁与SUV的左前角紧紧“吻”在了一起，深深凹陷下去一块。
万籁俱寂，只有引擎盖下传来不正常的嘶嘶声，和雨刮器徒劳刮着玻璃上蛋液豆浆的单调声响。
7:30 Am，云溪村果园。
今天苏妙禾和沈知瑶一起直播，沈知瑶的歌舞开场引爆流量，接着用甜美的声音和巧妙的互动介绍水果。她不像在卖货，更像在分享一份来自山野的礼物。
“大家看这个百香果，它好像在说‘要到你碗里去’！”她俏皮地对着镜头眨眼，订单提示音瞬间响成一片。
互动区忽然混进一个画风不同的Id【骁勇善言】，没有留言，只是默默送出了一个极其稀有的、平台顶级的“鲲鹏展翅”礼物，全平台公告瞬间让直播间人气再度飙升。
沈知瑶都惊了，连忙感谢这位神秘大佬。
此时，一个Id【明人伟业在云溪】进入直播间，送上“乡村振兴”专属礼物，并留言：“云溪鲜果，品质上乘，助力家乡发展，值得支持！”这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刘山的妻子赵金花打包时豪气干云：“领导都夸了，咱们更不能马虎！老铁们放心买！”
突然苏妙禾电话响起，一个陌生号码突然打入，她犹豫一秒走出镜头，接起电话。
“喂？喂！是‘泉溪鲜果’吗？你们是不是有辆银白色的货车？车身上印着电话和‘泉溪鲜果直达’的？”电话那头是个焦急的男声，背景嘈杂，夹杂着刺耳的喇叭声和隐约的人声。
苏妙禾心猛地一提：“是，是我们的车。请问您是？”
“我路过！在县道老农机站这边岔口！你们那车出车祸了！撞得挺厉害！我赶着上班看到这些！你们快去看看！”对方语速极快，信息破碎。
“司机怎么样？人受伤了吗？严不严重？”苏妙禾声音陡然拔高。
“看不清楚啊！车头都歪了！……哎哟后面堵车了，我不能再停了……”电话被匆忙挂断，只剩忙音。
苏妙禾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她立刻回拨刘山的电话——“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她强迫自己深呼吸，转身叫住赵金花。
“金花嫂！快，跟我上车，路人打电话说我们货车出车祸了！刘山哥他手机打不通！”
苏妙禾尽量让声音平稳，但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焦急无法掩饰。
赵金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血色“唰”地褪去：“什、什么？车祸？山子……山子他……”她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被苏妙禾一把扶住。
“先别慌！我们马上过去！”苏妙禾拉着她就往自己车那边跑，“金花嫂子，你继续打山哥电话，打不通就打给常跑那条线的熟人问问！”
苏妙禾发动汽车，引擎发出低吼，疾驰出村。
赵金花坐在副驾，手指颤抖着不停重拨刘山的号码，每一次都是冰冷的关机提示。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遍遍喃喃：“接电话啊……山子你接电话啊……”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突然，赵金花的手机“叮咚”一响，是她常刷的同城短视频平台推送。
她魂不守舍地点开，首页赫然出现一条刚发布不久的视频！标题触目惊心：【县道重大车祸！货车与SUV相撞，现场惨烈！】
“啊——！”赵金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机差点脱手。
苏妙禾心头巨震，飞快瞥了一眼。
视频拍摄晃动模糊，扭曲的车头和凹陷的侧面，地上似乎有散落的碎片和……深色的、疑似油渍或别的液体痕迹？
拍摄者语气夸张地描述：“看看！撞成这样！我刚听前面人说好像抬人了！……”
“抬人……难道是伤亡？……”赵金花盯着那几个字，瞳孔放大，巨大的恐惧瞬间将她吞没。
“山子……山子可不能出事啊！！”她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整个人瘫在座椅里，涕泪横流，浑身剧烈发抖，“他要是没了……我可怎么活啊……”
“金花婶！金花婶你冷静点！”苏妙禾也被那视频刺得心头冰凉，头脑混乱，全身冒冷汗，握着方向盘的手心也全是冷汗。
她狠狠咬了下舌尖，疼痛带来一丝清明。
“视频都是瞎拍的！为了流量什么都敢说！我们没看到现场，没接到确切通知，就不能信！山哥一定没事！他系了安全带，我们车有安全设计……你信我！”
她声音很大，既是安慰赵金花，也是在强行稳定自己狂跳的心和发软的四肢。脚下的油门不觉又踩深了些。
赵金花完全听不进去，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恐惧中，哭声不止。
这段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苏妙禾脑海中闪过无数糟糕的可能，又被她强行摁下。
她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处理问题，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已经用力到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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