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数日，苏瑾年成了凤仪宫的常客。
她天天都来对小公主疏通经络。
变化是喜人的。
小公主的脸色一日比一日红润，原本细弱的哭声也有了力道，睡眠安稳了许多，惊悸啼哭的次数大幅度。
虽然比起她那壮实如小牛犊的哥哥还是娇小，但看上去也跟同月龄的婴儿差不多了。
皇后眉间的轻愁终于被笑意取得。
这日，苏瑾年刚给两个孩子做完例行护理，正盘算着是不是该研究点婴儿健身操时，荣九过来了。
他先向皇后行了礼，再对这苏瑾年道：“殿下，陛下请您去御书房一趟。”
苏瑾年准备拿着布老虎逗小侄子伸手来抓呢，闻言抬起头：“可是北边战事的事？”
荣九笑着点头。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苏瑾年将布老虎塞到皇后手里，“嫂嫂，你先陪他们玩，我去去就回。”
她又低头对眼巴巴望着她的两个小团子做了个鬼脸：“乖乖等姑姑回来哦！”
皇后含笑点头：“正事要紧，快去吧。”
苏瑾年一到御书房，发现众臣工都等在下面了。
以兵部尚书魏集和枢密院何枢密为首，几位重臣分列两侧，显然已议论过一轮。
刘策坐在御案后，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见苏瑾年进来，众臣目光齐刷刷投向她。
苏瑾年不明所以，茫然地问向刘策：“都看着我干什么？”
刘策招她到跟前来：“他们有一项决议一时拿不准，还得等你来定夺呢。”
苏瑾年闻言走到御案旁，好奇地看向众人：“究竟是什么事让各位大人难以定夺，还需要来问到我这小孩啊。”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决定将魏集推出去说话。
他有点不太好意思：“北燕传来投降书。”
苏瑾年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意外。
北燕这么快就递投降书了？按进度，他们都还没打到北燕都城啊！
“递投降书？是谁递的，是北燕王自己？”
魏集表情有点古怪：“都不是。是北燕的太子。”
苏瑾年：……
她深吸一口气：“他说什么了？”
魏集清了清嗓子，递给她一份文书：“北燕太子说，他愿意以北燕半壁江山迎娶大齐昭成长公主为太子妃。”
苏瑾年：……
她有些无遇地看着刘策：“哥哥，请问我今年几岁？”
刘策不假思索：“三岁半。”
苏瑾年气笑了。
“魏尚书，还有诸位大人，”她晃了晃手里的文书，“你们觉得，一个三岁半的娃娃，适合当太子妃吗？还是说，北燕太子有某种特别的喜好？”
魏集老脸一红，连忙躬身：“殿下息怒！臣等绝非此意！只是那北燕太子今年也才五岁啊！”
御书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苏瑾年拿着文书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生气变成了茫然。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多……多大？”她看向魏集。
魏集的表情更尴尬了：“回殿下，北燕太子年方五岁。因为北燕王御驾亲征如今在逃窜，北燕京城现在是太子话事。”
哈，五岁。
北燕太子五岁。
要娶三岁半的她当太子妃。
还以北燕半壁江山为聘。
“是北燕不好打吗？”苏瑾年不乐意了，爬到御桌上坐下。
对，是御桌。坐起来比刘策还高半个头呢。
“要不是想着吞并一个国家，就要把他们打服，不让北燕王早就死了，是本宫没有手段让他们束手就范呢，还是本宫的灵力失效了？”
说着她还伸出手指，假装要做法。
吓得魏集一下抱住了头！
发现想象中的灵力没落到自己身上，他才尴尬地放下手抬头看着她。
“殿下息怒啊！所以微臣们不好定夺，这才等您来一起商讨，你们说是吧。”
魏集边对着苏瑾年说着，边看向旁边的众臣们，不停地给他们使眼色。
众臣看着魏集这副样子，想笑又忍住了，纷纷出声附和。
“是是是，魏尚书所言极是，此事非殿下圣心独断不可！”
苏瑾年盘腿在御桌上坐稳，小手撑着下巴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
她叹了口气：“行了行了，都别演了。我知道你们为难。”
“可我们还是得把整个北燕吞下。”
众人不解。
“如今都打到整个份上了，差不多就已经是北燕的半壁江山，再往前取一城就到都城。就差这临门一脚就能将北燕吞了，何必这个时候鸣金收兵呢？”
众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们都看向刘策。
刘策点点头，只说了一句：“长公主说得对。”
“更何况，我发现北燕地下有一种资源，能生万物。”
众人倒吸一口气。
“能生万物？殿下，此言当真？”工部尚书忍不住踏前半步，“是何等资源？莫非是传说中的灵石矿脉？”
“北燕境内，尤其是其北部苦寒之地，地下蕴藏极丰。据我所知，其储量足以支撑一个帝国百年的蓬勃发展。”
魏集深吸一口气看向刘策：“陛下，若长公主殿下所言非虚，那北燕可必须拿下！并且要牢牢控制在我们手中！此等资源，关乎国运，绝不能落于他人之手，更不能让北燕余孽据之复起！”
“正是！”周文清也激动起来，“先前臣等只虑及疆土人口，未想地下竟有如此重宝！难怪北燕近年来冶炼之术似有精进，兵器都好了许多。”
其他臣工也纷纷附议，伐燕的态度比之前坚决了何止十倍。
“既然诸位大人都已明了其中利害，那就继续推进吧。”
***
苍狼山的雪，下得格外早。
一队轻骑护卫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碾过新压实的煤渣路。
苏瑾年跳下马车，还用脚碾了碾煤渣路。
“殿下，风大。”影绍将一件更厚的斗篷披在她肩上。
“无妨。”苏瑾年摆摆手，眼中全是欣喜。
北燕已成为过去，这片广袤的土地，如今是大齐的北疆三路。
那场战争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当年，大齐三线并进，北燕王当场自尽，五岁太子不知所踪。
如今又两年过去了，这片土地在大齐的治理下，开始慢慢恢复生机。
北地的百姓，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渐渐习惯。
苏瑾年跟司农寺那边一起培育着适合北地极寒的作物，如今正好是第二年冬，她跑出来看收成，并且顺道玩的。
“殿下，京城来的信。”一名信使飞马而至。
苏瑾年接过，抽出信笺。
信中说，小公主身体健康，活泼可爱，与大皇子日玩闹，沈皇后气色极好，刚又被查出有孕。
朝中关于她长期滞留北疆不合礼制的言论，也被几位大臣压了下去。
工部奏报，依据她提供的图纸和原理，江南运河的航线图初步完成，等着她回去拍板。
还有很多大臣纷纷争相在上面留言，说着需要她帮着定夺的事情。
信的末尾，刘策写道：“北地苦寒，年关将至，速归。你嫂嫂念你，琮儿玥儿亦整日追问姑姑何时带新奇玩意儿回来，盼归盼归！”
苏瑾年看完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她将信仔细收好，望向东南方向，那是京城所在。
“影绍，收拾一下，三日后回京。”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