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阮心颜她再没离开过这幢山间别墅。
当然,并不是完全的囚禁,她可以在房子里随意走动,甚至可以在有人陪伴的情况下出去走走,这里空气很好,鸟语花香,有专门的厨师每天三餐做她喜欢吃的东西,还时不时有人给她送来一些书籍,游戏,还有做模型的用器。
相比起之前每天提心吊胆,还要省吃俭用,现在的生活算得上优渥,清闲了。
可是,仍是囚禁。
她不能对外联络,手机在进入这里之后就被拿走了,别墅里也没有电话,阮心颜还想去跟那些保镖套套近乎,却没想到这群人比之前在那个家里看守她的人要更专业得多,根本一句话都不跟她多讲。
她就像在一个荒岛上,彻底和人类世界隔绝开了。
可是,她却还想着自己的过去——她想到那天被聂卓臣打倒在地的罗彻,不知道他的伤严不严重,现在好一点没有?还有她在奶茶店里的工作,旷工这么多天,是不是已经被解雇了?她还欠着小健一顿饭。
还有李乐橙……
自己这么多天没有回去,李乐橙会不会担心,会不会去报警?可就算她去报警,警察的系统里也根本没有一个叫“闫欣”的人,她会不会觉得是自己一直在欺骗她?
自己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人生,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毁了。
这天傍晚,聂卓臣又来了。
他平时来的次数不多,毕竟这里离市区很远,来回一趟就要半天的时间,而他的工作又一向很忙。
今天,他很兴奋,身上带着一股连冰雪都能被融化的兴奋和燥热,一进来就脱掉外衣,把沙发上的阮心颜抱进怀里。
“你干什么——!”
阮心颜的目光从他的衣服上收回来,眼看着他整个人压下来,急忙伸手去推他,同时偏过脸。
这一次,聂卓臣并没有因为她的抗拒而生气,反而顺势把唇落在了她的脖子上,轻轻摩挲了一阵,又含住了她的耳垂。
“不要,你别……”
这种耳鬓厮磨的亲近的感觉让阮心颜非常的难受,她不停的推搡他,却一点用都没有,聂卓臣仿佛已经习惯了她的抗拒,顺势捉着她两只手扣在身下,然后喘息着说:“别动,先别动……”
阮心颜咬了咬下唇,也实在是动不了。
聂卓臣很高兴她的“顺从”,也没再做什么,就这样静静的靠在她身上,安静了许久才终于缓过一口气似得,抬头看着阮心颜苍白的脸颊,说:“你知道吗,那个展会,马上就要启动了。”
阮心颜原本仰头,看着那被水晶灯照得一片雪白的屋顶,听到这个,脸上有了一点动容。
虽然这个展会跟她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关系,可她从还没毕业的时候就一直关注着这件事,也因为老师的提点,得到灵感设计出了“川上居”,更是拿着川上居的草图去找到聂卓臣,说服他买下向峰……
可以说,她今天的不幸是百川汇流,有那么一条,源自这个展会。
现在再提起,她心里一阵悔恨。
聂卓臣却丝毫没有感觉,还继续说道:“政府已经决定,选址就定在东郊,而东郊那块地,我一年前就拿下了。”
“……”
“这一次展会,政府会采取ppp模式合作开发,先招标,再和中标企业成立项目公司,负责整体片区的建设和运营。”
“……”
“作为土地权属方,我们本来就拥有更大的优势,只要能中标,这个项目就会是恒舟的。”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隐隐泛起了一阵不寻常的涟漪:“为了这个展会,不仅是恒舟地产,整个恒舟都几乎孤注一掷——没有比这一次,更重要的机会!”
阮心颜淡淡道:“这些,我不懂。”
冰冷的话像是一桶冷水,浇在了聂卓臣的头上,他微微一震,从她的身上起来,才看清阮心颜淡漠的眼神。
他的气息也冷下来了一些。
当然,这对他并不陌生,从把阮心颜带到这里开始,她对他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热情,她好像一个耗光了温度的娃娃,只剩下疏离和淡漠。
可聂卓臣并不气馁,他安静了一会儿,又低头去吻她。
阮心颜转头,避开了他的唇。
聂卓臣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看了看周围:“你的毕业设计呢,还没做好吗?不过也没关系,你还有的是时间。”
阮心颜看向一旁:“我没做。”
一听这话,聂卓臣才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毕业的?”尤其他知道,她是因为想要毕业,才栽进了他精心为她准备的那个陷阱里,为什么现在一反常态?
阮心颜安静了一会儿,看着他:“学校的那个音乐厅,是你捐赠的,对吗?”
“……”
“就为了抓我?”
聂卓臣欲言又止,但没说什么。
回想起那天提起音乐厅捐赠人时,老师支支吾吾的样子,还有最后,教导主任带着她离开的样子,阮心颜冷笑着说:“看来,我还是挺值钱的,竟然值一个音乐厅。难怪主任和老师会那么辛苦为了我做那些。”
聂卓臣说:“就因为这个,你连毕业证都不要了?”
阮心颜默默地转开脸。
聂卓臣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阮心颜,突然说:“看来,你的确不能毕业。你太学生气!”
这天晚上,两个人在并不愉悦的气氛里一起吃了饭,之后便睡下了。
当然是在一张床上。
但因为之前争执了两句,躺在床上的时候,两人背对着背,聂卓臣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抱着他入睡。
夜,渐渐沉了。
不知过了多久,阮心颜睁开了双眼。
她听着身后的男人均匀而绵长的呼吸,下意识地动了一下,又碰了他一下,聂卓臣都没有反应。
他应该是睡熟了。
阮心颜屏住呼吸慢慢地掀开被子起身,绕过床尾走出了卧室,在客厅的小夜灯照耀下,她立刻就找到了聂卓臣丢在沙发上的那件衣服。
拿起来一摸,果然摸到了他的手机!
阮心颜大喜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