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往后缩了半步，又立刻凑上来。
“哎哟，哥哥别凶嘛～我就想多看你两眼，陪你一小会儿都不行？”
药劲儿一阵阵往上顶，意识在撑。
心里就一个念头。
姐姐那么好，自己本来就不配站在她身边。
要是今天犯了错，这辈子就真的再没资格牵她的手了！
这念头把他拽醒！
他吸一口气，用尽力气搡过去，肩膀撞上女人胸口，把她掀出门外。
哐当一声砸上门！
身子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前发黑，又强行撑开。
手机从裤兜滑出，啪嗒摔在地上，屏幕朝上亮着。
屏幕早亮了，紧急联系人两个。
头一个是张若甯，第二个是经纪人陈煜。
指尖抖得按不准，悬在张若甯名字上，迟迟落不下去。
不能找她。
这事不能让她知道。
他咬牙，直接戳了陈煜的名字。
电话刚响一下就被接起。
“陆屿？出啥事了？”
“陈哥……我房间门口有个女的，我不认识她……药好像不对劲，人有点晕……你快过来！”
话没说完，房门哗啦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那女人冲进来，一眼看见他在打电话。
啪地抢过手机，狠按几下挂断！
“你——”
陆屿想抓回来，胳膊抬到一半就沉得抬不动了，手指松开，手机掉回地上。
女人低头看他歪在地上的样子，嘴角咧开一个笑。
她弯下腰，三两下把他拖到了床上。
“哥你别怕，马上就有热闹看了……”女人贴着他耳朵说。
陆屿眼前一黑，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快散架那会儿，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
姐，对不起啊，我又拖你后腿了……
宴会厅里。
张若甯被林祥安死死拽着胳膊，硬是推着她满场转圈。
她脸上挂着笑，眼睛却全是慌。
一边假装听人说话，一边眼角乱瞟找顾言澈。
眼看快被闷出内伤时，人群缝里突然晃过一道熟悉身影。
顾言澈换了身侍应生衣服。
他朝她飞快一瞥，抬下巴往洗手间点了点，转身溜进柱子后面。
林祥安正跟人聊得火热，张若甯身子微偏。
“我去趟卫生间。”
林祥安转头看她一眼。
随即冲旁边一直站得笔直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小张，这儿人多眼杂，小姐人生地不熟的，容易走丢。你陪她过去，在门口等一会儿。”
张若甯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上个厕所，让男的跟着？传出去不嫌难听？”
林祥安笑着拍她手背。
“今儿场面大，谨慎点不吃亏。要么小张送你到门口等着，要么你就在原地待着，哪儿也别去。”
声音压得极低，话里没一句软的。
张若甯胸口烧得厉害，可脸上连一丝波澜都不敢起。
她冷眼扫了小张一下，没再开口，转身就往洗手间方向走。
路过那根柱子时，她脚步没停，眼皮却飞快往上一掀。
小张果然寸步不离，隔着三步远跟着。
一直到女卫门口才停下，杵在那儿。
张若甯推门进去。
她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盯着镜子里那个绷着脸的自己。
水龙头哗哗淌着冷水，她伸手接了一捧，却没往脸上泼，只任水流从指缝漏下去。
正发愁呢，门又被推开。
张若甯下意识抬眼，人已经站在门口了。
“若甯，是我。”
声音刚响起，张若甯就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顾言澈从门边闪身进来，把手里捏着的口罩塞进裤兜。
他没换衣服，还是刚才那件灰色连帽衫。
帽子还搭在后颈上。
张若甯当场愣住。
她盯着那张陌生的脸，又飞快扫过顾言澈的侧影。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顾言澈几步上前，伸手轻轻拍了她胳膊一下。
他另一只手顺势搭上她肩膀，往里推了半步，把她让进门内。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咔哒一声落锁。
“喂！姐，这时候走神？命都快丢啦！”
张若甯一激灵，眉头拧成疙瘩，嗓子压得低低的，赶紧问。
“查清楚没？”
顾言澈立马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儿，脸一下绷紧了。
“陆屿住的酒店全封了！门口卡得死死的，里头啥情况，连根针都扎不进去！”
话音未落，他抬眼盯住张若甯，瞳仁里没有一点光。
“我找了个保洁大姐套话，她说陆屿是自己晃晃悠悠回的房，嘴唇发白，走路都打飘，八成是撑不住了。”
他顿了顿，把图纸翻过来，背面用记号笔写着两行字。
张若甯心口猛地一坠。
呼吸停滞半秒，胸口发闷。
她抬手扶了下额角，指尖冰凉。
“对了！陈煜！”
她突然想起来。
“他虽然不老跟着陆屿，但真出事，剧组第一个喊的肯定是他！”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走向茶几。
指尖掀开笔记本电脑盖，屏幕亮起蓝光。
她硬是把自己拽回状态，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没有未接来电。
没消息，反而是好消息。
真要翻车，陈煜早一个电话炸过来。
她松开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左手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凉水。
点开陈煜的号码，指尖刚碰上拨号键，屏幕弹出三个字，无服务。
屏幕熄灭，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她盯着那片灰黑。
左手攥紧水杯，指节泛白。
“靠！”
张若甯低声骂了一句。
她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抬眼看向顾言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信号被掐了！怪不得一直没动静！”
顾言澈沉下脸，把图纸塞回衣袋，双手插进裤兜。
右脚脚尖点地。
他盯着张若甯的眼睛，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张若甯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
“把陈煜号码给我，我冲出去找地方打，你在这边盯紧点。”
张若甯点头。
“行。他们还得靠我唱完这出大戏，短时间不敢动我。”
她低头整理袖口，右脚往前迈了半步。
左手扶了下耳钉。
他拉开门，侧头补了一句。
“别走主通道，从b区消防梯下去。”
门关上前，他抬手扯了下卫衣帽子，遮去半张脸。
张若甯顺了顺头发、扯平衣角，在水龙头底下冲了把手，推门出来。
她前脚刚出卫生间，顾言澈后脚就换回自己的衣服。
门吱呀一声推开，他侧身闪出，轻轻带上门。
车子驶离酒店，转入林荫道，手机跳出满格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