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多了点看不见的火星。
林杏儿夹在中间，有点懵：“那、那要不俺拿下去……”
“别。”
周行之顺手拿走她手里的另一罐可乐，拉开拉环，当着周砚的面喝了一口，“挺好喝的，我大哥不爱喝，我爱喝。”
周砚目光一沉。
“这是小叔买的。”他慢慢说。
周行之笑了：“我知道。”
“知道你还喝？”
“为什么不喝？”
周行之晃了晃手里的可乐，“他买给杏儿的，杏儿又送给我，我喝得名正言顺。”
周砚看向林杏儿：“杏儿，另一罐是给他的？”
林杏儿点头：“俺想着你们一人一份，公平嘛。”
“公平？”
周行之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薯片，又看了看周砚空空如也的手边，意味深长地笑，“那大哥好像什么都没分到。”
周砚冷冷扫他一眼，伸手把那包薯片拿过来。
“谁说我没分到，可乐和薯片我都收下了。”
周行之：“……”
两人对视了一瞬。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得欠揍。
林杏儿隐约察觉不对，试图打圆场：“你们是不是不够喝呀，要不俺再去拿点？”
“不用。”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林杏儿：“……”
周砚率先收回视线，对她道：“杏儿，你先回房吧，走廊冷。”
周行之偏偏接了一句：“别啊，再坐会儿，我和大哥都想跟你聊天。”
“你禁足期间，不该留人。”周砚是想和林杏儿呆在一起，但不需要多一个人。
周行之反问：“那你呢？你留她在书房，就合规矩？”
这一下，连林杏儿都听出来火药味了。
她干笑两声：“那俺、俺还是走吧。”
说完就往外溜，生怕被卷进什么她搞不懂的战场。
门一关上，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周行之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把空罐放在桌上，语气漫不经心：“大哥，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周砚看着他：“你离她远点。”
周行之笑意一收，眼神却亮得惊人：“那不行，她送我的可乐，就是心里有我，我得记着这份情呢。”
周砚没再看周行之，低头翻文件，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出来多久了？”
“十分钟不到。”
周行之晃着手里的空可乐罐，语气吊儿郎当，“放心，父亲要是问，我就说出来上厕所，顺便被可乐勾引了。”
周砚合上文件：“我不是在问这个。”
周行之抬眼看他，笑了笑：“那你是在问什么？问我是不是故意出来找她的？”
周砚终于抬头，目光沉沉：“是。”
周行之的笑慢慢淡下来。
他把空罐放下，语气更轻快了几分，像是故意的：“那我也不瞒你，是。”
书房里静了片刻。
周砚的声音低了几分，隐隐藏着压迫感：“你想做什么？”
周行之耸肩：“我？我什么也没想做，就是觉得她好玩，喜欢逗逗她。”
“周行之，我说过很多次，她不是你能拿来消遣的人。”
周行之笑得有点讽刺：“你这话说得，好像她是你的人一样。”
周砚没否认。
“至少，她不该被你当成玩笑。”
周行之眯了眯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轻声笑了一下。
“哥，你有没有发现，你对她不一样？”
周砚目光一冷：“少管闲事。”
周行之慢悠悠地说：“不是我管，是你太明显了。”
“她拿薯片进来，你第一反应是可乐是谁买的。”
周砚指节微紧。
周行之凑近一点，语气带着点欠揍的认真：“你在意的是她和谁亲近。”
“闭嘴。”周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明显带了怒意。
周行之偏不怕死：“怎么？被我说中了？如果不是的话，那你紧张什么？”
周砚一字一句：“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她远点。”
周行之盯着他，笑得更欠。
“这话你对她说过吗？”
“你没有。”
“你只会对我说，因为你舍不得对她说重话，你怕她多想，怕她觉得自己不该待在周家，怕她退一步，再退一步。”
周砚脸色沉了下来。
周行之依旧轻松得很，故意一次一次地踩线：“可我不一样。”
“她让我别喝可乐，我就不喝。”
“她让我别惹事，我就乖乖回房。”
“她骂我，我还挺高兴，总之，她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从今以后，对她唯命是从。”
周砚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划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周行之！”
周行之抬头，眼睛亮得惊人：“怎么？你不许我对她好？”
“我对她好，我逗她笑，是我乐意，她给我可乐，是她也在意我。”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哥，你管得住我，但你管不住她。”
周砚看着他，胸腔里那点被死死压着的情绪，终于露出锋芒。
“你要是敢让她为难……”
“我不会。”
周行之打断他，语气罕见地收敛：“我跟大哥不一样，我只要能在她身边就行，就算多一个大哥，我也不在意，可是大哥做不到吧？”
他站直了身体，语气带着挑衅的笑意：“大哥拿什么跟我争？”
周砚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说话。
他一向克制，连情绪都习惯收进骨子里，可这一刻，他的眼神却冷得像是被人硬生生掀开了什么遮掩。
“争？”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你以为这是在争？”
周行之挑眉：“不然呢？你盯着她，我也盯着她，你不许我靠近，我偏要靠近。”
“这不是争，是什么？”
周砚向前一步。
他比周行之高半个头，站得近时，那种常年积累下来的压迫感，毫不掩饰地落了下来。
“你错了，她不是筹码，也不是输赢。”
周行之仰头看着他，笑了：“那你紧张什么？”
“你要是真把她当普通的保姆，就不会因为一罐可乐跟我翻脸。”
周砚眸色一点点变深。
这不止是第一次，周行之看见他大哥的迟疑，但每次都和林杏儿有关。
“原来如此，你不是不想争，你是怕输。”
怕输给他这个玩世不恭的弟弟。
周砚的声音低得发沉：“周行之，你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