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宁湛羽扶着南宫凛从另一艘舰上下来,走了过来。
南宫凛虽然虚弱,却勾起嘴角,远远扬声,带着惯有的戏谑:“小苏夜,这么一会儿不见,就开始想我了?看来咱们的‘二人世界’,没白‘同生共死’啊。”
“你闭嘴!”时野怒瞪。
苏夜被噎得又气又无奈,刚醒来的头晕加上南宫凛的嘴毒,让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池宸看着这一幕,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但并非因为争风吃醋,而是觉得眼下首要应是让伤者得到妥善治疗,而非在此斗嘴。
他深吸一口气,维持着温文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医疗队负责人道:“请立即护送苏夜小姐和南宫隐卫长前往医疗室,启动最高规格检查程序。无关人等,包括我们,都请在室外等候,不要干扰治疗。”
他的话清晰有条理,既安排了正事,又隐含地将所有情绪上头的“无关人等”都划出了治疗区域,试图让场面恢复秩序。
南宫炽赞许地看了池宸一眼,颔首道:“按池秘书长说的办。”
于是,在池宸的安排和皇帝的命令下,刚刚经历生死冒险归来的苏夜和南宫凛,被迅速而有序地送往庄园内设备最顶级的医疗区域。
时野虽然不情不愿,但也不敢违逆皇帝和池宸的安排,小心翼翼地将苏夜放到医疗床上,目送她被推走。
池宸站在原地,看着医疗床消失的方向,袖中的手指缓缓松开,但眼中的凝重未减。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是那个神秘的墨绿球体,以及这趟冒险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恐怕才刚刚开始。
皇家林苑一号庄园的医疗室,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混乱。
虽然表面上看一切井然有序。
南宫炽一声令下,直接启用了东翼那间设备顶级、平时只有皇室成员才有资格使用的皇家医疗室,而不是风黎自己精心布置、摆满各种奇怪仪器和试管的家庭医疗室。
“陛下,我认为西翼的实验室条件更……”风黎推了推眼镜,试图用数据说话。
“东翼更近。”南宫炽淡淡道,暗金色的眼眸扫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而且有现成的皇家医护团队。”
更近?从主楼到东翼和到西翼的距离明明差不多!
风黎镜片后的眼睛暗了暗,手指在数据板上无意识地滑动,屏幕上跳出一串尖锐的波形图。
那是他情绪波动的数据化呈现。
敢怒不敢言.jpg
但他终究只是低下头,声音平静:“遵命,陛下。”
苏夜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皇家医疗室那张柔软舒适、甚至可以自动调节角度和温度的特制医疗床上。
她虽然虚弱,但意识清醒,看着围在床边的众人,最终目光落在风黎身上。
“风黎,”她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这个球体……你先保管着。”
说着,她将怀里一直紧抱的墨绿球体递了过去。
风黎一怔,随即迅速接过,动作谨慎得像在接一枚即将引爆的能量核心:“妻主放心,我会妥善保管。”
苏夜点点头,又补充道:“和池秘书长一起研究吧,他对古籍和能量阵法比较了解。但记住——不要自己试图打开,等我好点了一起处理。”
她可不想醒来后发现庄园被炸飞了半个,或者风黎被什么古老诅咒变成一尊数据雕像。
“明白。”风黎应下,手指已经不由自主地在球体表面轻轻抚过,眼中闪烁着科研人员特有的探究光芒,“我会先进行外部扫描和非侵入性分析,与池秘书长共享数据。”
但他抱着球体,脚步却没动,只是稳稳站在床边,一副“我答应了研究但没答应离开”的架势。
好不容易等到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皇家医护完成全面检查,确认苏夜只是消耗过度、需要静养后,南宫炽终于开口了。
“都出去吧。我想单独和苏夜待一会。”他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时野第一个跳起来:“可是妻主……”
宁湛羽按住他肩膀,沉声道:“听陛下的。”
良屿虽然也不在意南宫炽的身份,可还是平和的劝道:“让妻主好好休息吧,我们在这里反而打扰她。”
洛瑾修眼眶微红,但还是乖乖点头:“妻主要快点好起来……”
风黎抱着球体,站在原地没动,镜片后的眼睛看向南宫炽,似乎想说什么。
池宸见状,走到风黎身边,声音温和却坚定:“风黎执行官,苏夜小姐把球体托付给你,正需要你专注研究。不如先去我的书房?那里古籍资料齐全,便于我们共同分析。”
良屿也适时开口:“风黎,妻主需要安静休息。球体的研究也需要你集中精力。”
风黎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在球体表面收紧又松开。
他看向床上闭目养神的苏夜,又看了看怀里的球体。
这是她亲手交给他的任务。
最终,他推了推眼镜,低声道:“……好。”
他抱着球体转身,在走出门前又回头看了苏夜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假装闭眼的苏夜都心头一跳。
等所有人都退出房间,门被轻轻关上后,南宫炽才走到床边。
他在床沿坐下,暗金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苏夜,那目光里有担忧、有后怕,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被强行压抑的情绪。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微凉。
“苏夜……”他低声唤她的名字。
苏夜睁开眼看着他,这张和南宫凛几乎一模一样、却气质迥异的脸。
此刻的南宫炽褪去了帝王的威压,眉眼间染上疲惫和心疼。
“你知不知道……”他声音有些哑,“共感传来的那些片段……阿凛的痛,那些混乱的精神冲击,还有最后那瞬间的窒息感……”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我坐在皇宫里,却好像亲身经历了一遍。心脏像是被攥住,呼吸都困难。我真想也陪你一起去那个未知的危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