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被打散了一瞬，但立刻又重新凝聚，比刚才更加凝实。
“打不死！”时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躁，“我的鞭子抽上去它们就散一下，马上又恢复了！”
良屿的光束双枪同时开火，两道光柱将正面冲来的暗影兽拦腰斩断。被斩断的部分在空中消散，但残肢落地后迅速融化，重新渗入地面，几秒后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成形。
“它们在吸收地面的暗能量再生。”风黎的数据板发出急促的尖鸣，“必须切断它们与地面的能量连接，否则打多少次都没用！”
苏夜一刀斩开扑向她的暗影兽，身形借势后撤，目光快速扫过战场。
她的配偶们都在最外围浴血奋战，时野的骨节鞭在空气中甩出密集的爆鸣，
良屿的光束双枪连续开火在雾霭中划出交错的白色光痕，
洛瑾修的冰晶在身前筑起一道冰墙暂时挡住了左侧的攻势，
南宫凛的水光凝聚成数道水刃在阵型外围旋转切割，
南宫炽的火焰在他周围形成一圈灼热的环将逼近的暗影兽烧成扭曲的青烟。
宁湛羽的巨剑每一次落下都带着风刃的呼啸，青色的剑气将暗影兽成片斩碎。
盛聿珩的紫色电弧以他为中心向外炸开一圈，电光所过之处暗影兽短暂僵直无法行动。
甚至连平时不怎么动手的池宸都在用暗系能量在阵型边缘形成一层缓冲膜，延缓暗影兽的冲击速度。
十个人都在战斗，每一个都在拼尽全力。
但苏夜看得很清楚，那些暗影兽的数量没有减少，甚至还在增加。
地面上的暗红色纹路在蔓延，每一条纹路都在从深处汲取能量，将散开的暗影兽重新凝聚。
照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耗尽体力。
“闻栩，”她退到阵型中央，声音压得很低，“你能不能带人出去？”
闻栩站在她身边，手杖上的墨绿色宝石此刻正散发着稳定而内敛的光。
他深邃的眼眸扫过战场，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我可以带两个人进行空间跳跃。但我只能带走两个人，而且需要三分钟蓄力。在这三分钟内，我不能移动。”
两个人。
苏夜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配偶们身上。
他们都在硬撑。
“只能带两个？”她的声音有些紧。
闻栩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
“空间跳跃的距离越远，消耗越大。三分钟蓄力，一次性传送三个人，这已经是我的极限。再多一个，我可能在半途力竭，所有人都会迷失在空间乱流里。”
苏夜深吸一口气。
两个。
她要把生的希望给谁？
十个人，她只能带走两个。
剩下的八个，会死在这里。
“不行。”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否定一个无关紧要的提议，“我不同意。”
闻栩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劝，只是看着她。
苏夜的目光重新落回战场，落在那些还在拼命的男人身上。
时野的骨节鞭已经断了一截，良屿的枪口光焰只剩下一小簇，洛瑾修的冰墙轰然倒塌他后退两步身体微晃，南宫凛的水刃被三道暗影兽同时撞散他闷哼一声，南宫炽伸手拉了他一把将他拽回阵型内。
宁湛羽的巨剑横劈开来，将扑到苏夜面前的暗影兽斩成两截。
盛聿珩的雷弧在斩开的瞬间补上一击，将那道暗影彻底蒸发。
两个人都没有回头，但动作的配合精准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苏夜的眼睛在快速扫视那些暗红色的地面纹路。
纹路。
那些纹路在蔓延，在流动，像活着的血管，从地下深处汲取能量输送到每一道暗影兽体内。
暗影兽被打散后消散的能量碎片落地就会重新被纹路吸收，然后再次凝聚。
所以关键不在于打死多少暗影兽，而在于切断它们的能量来源。只要地面的纹路还在，它们的数量就是无限的。
“风黎，”她的声音忽然拔高，“池宸！到我这边来！”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突破战线退到她身边。
风黎的额发被汗水黏在额角，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薄雾。
池宸的衣袖被撕破了一道口子，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苏夜看着他们：“地面纹路的能量流动，能不能截断？”
风黎快速调出数据板，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纹路的能量流动方向是定向的，从中心节点向外辐射。如果能找到中心节点并且切断它，所有纹路都会失效。”
池宸展开古籍，手指在某一页停住：“古籍记载，幻岩之森的暗能量节点通常会藏在最稳固的物体内部。在这片石林里，最稳固的物体是那块最高的石柱。”
苏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石林的中央，一根参天的灰白色石柱耸立在雾霭中，比周围所有的岩石都高出一截，顶端没入暗紫色的云层，看不清尽头。
石柱表面布满了螺旋状的纹路，那些纹路和地面上的暗红色纹路在视觉上形成了连贯的呼应。
“暗影兽出现之前，我注意到石柱表面的纹路在发光。”池宸继续说，“频率和现在地面纹路的能量波动完全一致。”
“懂了。”苏夜转身看向正在苦苦支撑的众人，“所有人，向中央石柱靠拢！时野、良屿开道，南宫兄弟断后，宁湛羽和盛聿珩左右护阵，洛瑾修冰墙掩护侧翼！”
阵型开始移动。
暗影兽的攻势在他们向石柱靠拢时骤然加剧，仿佛感知到了他们的意图。
大量的暗影兽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队伍围得水泄不通。
时野的骨节鞭在空中甩出一道残影，硬生生在兽群中劈开一条窄路，良屿的双枪同时开火，光柱将两旁的暗影兽逼退半步。
洛瑾修的冰墙在队伍两侧不断重建又被撞碎，他的唇色已经开始发白，但手上的冰晶没有停过一刻。
南宫凛和南宫炽背靠背站在队伍末尾，一个用水刃封住左侧的缺口，一个用火焰烧出一条通路将断后的暗影兽烧成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