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同时看向南宫凛和南宫炽。
两个人相距不到两米。
南宫凛周身还残留着一层淡蓝色的水汽光晕，而南宫炽掌心的火焰正安静地燃烧着，金红色的光在暗灰色的湿地上方显得格外亮眼。
按照常理，水系和火系异能者在近距离同时释放能量时，水汽会被火焰蒸发，火焰会被水汽压制，两者之间必定发生激烈的能量冲突。
但此刻，南宫凛身边的水汽触碰到南宫炽周身的火焰时，没有发出嘶嘶的蒸发声，也没有互相挤压排斥。
那些水汽绕着火焰打转，像一层透明的外壳将火焰包裹其中，而火焰在这层水汽壳的内部安静地燃烧，既不膨胀也不收缩。
苏夜走近了几步，伸出手，在那层水汽与火焰交界的边界处探了一下。
指尖触到的是一片温润的暖意，既不烫手也不潮湿，像站在初夏的雨中晒太阳的感觉。
“这个能量场不简单。”她收回手，“不仅能提升个体的异能强度，还能调和不同属性之间的冲突。这片水域下方的东西，很可能跟我们找的星落之门直接相关。”
南宫凛收回周身的水光，活动了一下手指，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但我有一个问题。”他的语气收起了懒散，带上了一丝少见的认真，“水系的提升是在水下进行的时候持续的。刚才上来之后，那股增益还在继续，没有因为离开水域而减退。”
他举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水球。
那水球的密度和光泽都远超过他平时施法时的表现，表层还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像被什么东西镀过。
“我现在凝聚水球的消耗，比平时少了三分之一。但问题是，”他的蓝眼睛眯了眯，“这种增益，不是我在主动吸收的。是它在往我体内灌。停不下来。”
南宫炽的掌心火焰跳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那簇金红色的火苗比平时粗壮了一圈，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膨胀。
他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火系能量在以一种超出他掌控速度的速度增长，像一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
“我也一样。”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些，“能量在涨，不是我的意愿。”
风黎快步走到两人中间，检测仪在南宫凛和南宫炽之间来回切换，屏幕上的数据跳动得越来越快。
“增益确实没有停止。而且能量增长的速度还在加快。按照这个速率，大约半小时后，两位陛下体内的异能储备会突破安全阈值。”
“安全阈值的意思是？”时野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能量过剩。”风黎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湿地菌类的荧光下反出一片冷光，“如果超出阈值还没有办法释放或疏导，异能力量会反噬自身。轻度情况下是异能失控，重度情况下……”
他停顿了一下，合上数据板。
“可能爆体。”
空气安静了一秒。
苏夜的目光在南宫凛和南宫炽脸上快速扫过。
南宫凛的表情依旧带着那副懒散的笑意，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颤动，那颗水球从指尖滴落，砸在水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南宫炽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他掌心的火焰已经缩回了体内，但从他微微泛红的颧骨可以看出，他正在强行压制那些暴涨的能量。
“这个能量场在把我们当容器。”苏夜开口，语气冷静得不像是刚听完“可能爆体”三个字，“它在借助水系和火系的体质做媒介，把淤积的能量向外疏导。你们两个人恰好是这片区域内属性最匹配的接收者。所以它在填你们。”
南宫凛偏头看她：“小苏夜，你说得对。但这不代表我们有办法阻止它。”
“有。”苏夜的目光转向水下那片墨蓝色的水域，“下面那座殿堂。如果能量场是它发出来的，靠近它的源头，也许能把能量引向正确的地方。你们不是在被动接收，而是在被动流向某个目的地。那就顺着流过去。”
她转身，看向其余人。
“我、南宫凛、南宫炽三个人下水。其他人留在岸边，保持警戒。如果三十分钟后我们没回来，时野你带着队伍沿原路返回幻岩之森表层，不要等我们。”
“妻主！”时野的声音又急又燥，“你怎么老干这种事？下水要带也带我一起——”
“你下水能干什么？”苏夜看着他，语气平淡，“瞬移进水里只有死路一条。在水里帮不上忙的人，留在岸上就是最大的帮忙。”
时野张了张嘴，那句“我能保护你”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对。
他的瞬移在空气中是天生的刺客技，但一进了水，没有落点的瞬移就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送。
良屿没有反驳，只是走上前，从腰间解下一个防水信号发射器，递给苏夜。
“如果遇到危险，拉开这个拉环，它会发射一道光柱穿透水面。我们在岸上能看到。”
苏夜接过，收好。“谢了。”
洛瑾修没有说话，只是凑上来，在苏夜手背上又轻轻握了一下。
他的掌心冰凉，但力道很稳。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狐狸眼里难得没有那种撒娇的光，只有安静的信任。
宁湛羽站在队伍后方，肩胛处的青白光芒在水面上方的一刹那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
他摸了摸那个位置，灰蓝色的眼眸看着苏夜，只说了一句：“我等你回来。”
苏夜对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和南宫兄弟一起再次迈入水中。
水浸过腰际的时候，那股共鸣再次涌了上来。
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她的身体明显更主动地接受了那股能量共振，像两个原本互相试探的人终于找到了握手的角度。
南宫凛和南宫炽分别站在她左右两侧。
三个人同时沉入水面。
水下，那片被暗红色晶体照亮的空间再次出现在苏夜视野中。
墨色殿堂安静地矗立在深处，门扉上的符文在她靠近时微微亮了一下，像一盏刚刚苏醒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