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把刀直接抵在了江雨晴的脖子上。
来人毫无声息,就这么站在身后。
“别说话,想活命就跟我走!”
这人是谁?
鬼王三太子的仇家?
不是,他一个纨绔,哪里来的仇家?
此刻,江雨晴简直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假扮他了。
“快点!”来人催促着。
江雨晴思索着慢慢站了起来。
黑暗中,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阁下不请自来,还想从我面前把人带走,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是鬼王大殿下。
“……”
那人冷哼一声,一言不发直接出招。
黑暗中,这两人打了起来。
慌乱中,江雨晴被盏秋拉着躲到了角落。
“姑娘,你快躲好。”
啊,刚刚她本想趁乱偷偷溜走的。
可,眼下是真走不了了。
过了一会儿,大厅中的宝匣打开。
夜明珠瞬间光芒万丈,整个如月楼亮如白昼,雅间里又恢复了光明。
一个黑色身影从阁楼匆忙破窗而去。
鬼王大殿下躺在地上,衣服凌乱不堪,脸上多了几个巴掌印。
“啊!你……被打了?”江雨晴从角落里爬了出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这鬼王大殿下刚刚对她动手动脚,还想查她的底细,这会被打成了“猪头”,这简直比话本更精彩!
鬼王大殿下捂着脸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睛冷得像淬了毒般死死盯着黑衣人逃走的方向。
“给我搜!把整个鬼城翻过来,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他大声怒吼道。
如月楼的护卫如梦初醒,慌忙冲向窗户。
“大殿下,这……这该如何是好?”主持拍卖的管事颤颤巍巍地走上来。
他看着被打乱的会场和惊魂未定的宾客,脸色煞白。
“今日拍卖到此为止!”鬼王大殿下冷冷道。
他转身看着江雨晴,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三弟,让你见笑了,看来这鬼市也不太平了。”
“大哥严重了,小弟我也吓了一跳。”江雨晴装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手中的折扇下意识地挡在身前,“这人是谁啊?胆子也太大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哼,跳梁小丑罢了。”大殿下冷哼一声,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江雨晴身后的那几名属下,“倒是三弟,你刚才似乎并没有太惊慌?”
江雨晴心里一紧,暗道这老狐狸果然不好糊弄。
“嗨,我这人就是个浑人。”江雨晴故作憨态地挠了挠头,面具后的脸却是一片冷汗。
“刚才吓懵了,现在才反应过来疼。对了大哥,刚才那黑影,是不是冲着我来的?”
她决定将计就计,把水搅浑。
大殿下眼神微动,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哦?何以见得?”
“我刚才感觉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泛着绿光,像是……要往我这边扔。”江雨晴回想着。
刚才在混乱中,她确实瞥见那黑影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绝不是冲她来的,反而像是……在躲避大殿下时遗落的什么东西。
“绿光?”大殿下眉头紧锁,随即挥手,“来人,去刚才那人停留的地方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遗留之物。”
一名眼尖的护卫很快从柱子后面捡起一个小巧的物件,呈了上来。
那是一只通体碧绿的蚕虫,只是已经僵死,身体干瘪,看起来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这是……”大殿下捏起那只蚕虫,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回禀大殿下,这是‘蚀界蚕’,专门以结界之力为食。”一名见多识广的老仆凑上前来,声音颤抖,“黄泉路的结界……恐怕就是被这东西啃坏的!”
“什么?!”江雨晴惊呼出声。
她没想到,这看似混乱的袭击,竟然直接扯出了黄泉路破损的根源!
“看来,有人是不想让鬼城安宁啊。”大殿下把玩着那只干瘪的蚕虫,眼神闪烁,不知道在盘算什么阴谋。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将那只死蚕递到江雨晴面前:“三弟,既然你接了修缮黄泉路的差事,这只‘蚀界蚕’就交给你了。查清楚它的来源,比修路更重要。”
“啊?这……”江雨晴挠了挠脑袋。
这线索来的,未免也太顺利了吧,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江雨晴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东西,只觉得一阵恶寒,但又无法推辞,便伸手接过,“……好,好啊。那小弟就多谢大哥相助了。”
“一家人,说什么谢。”大殿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对了,那支玉笛,三弟既然拍下了,我就送你了,你可要小心保管。传闻此笛能引动天地灵气,说不定对这‘蚀界蚕’的毒有克制之效。”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人匆匆离去,只留下一屋子的狼藉和满腹疑云的江雨晴。
“啥?他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几个下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姑娘,这大殿下什么意思?”盏秋凑过来,小声问道。
江雨晴没有说话,她盯着桌上那只死蚕,又看了看被遗忘在角落的拍卖托盘,那里正静静地躺着她刚拍下的王母玉笛。
玉笛在夜明珠余晖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青光,那光芒与死蚕身上的碧绿竟有几分相似。
“把笛子拿过来。”江雨晴道。
盏秋依言将玉笛捧来。
江雨晴伸手触碰笛身,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手臂流入心田,原本因刚才的惊吓而有些躁动的气息瞬间平复了不少。
“这笛子……确实有古怪。”江雨晴心中暗道。
她忽然想起刚才大殿下临走前的话。
他特意提到玉笛能克制蚕毒,这究竟是善意的提醒,还是别有用心的诱导?
“走。”江雨晴忽然转身,对身后的属下吩咐道,“去黄泉路工地。”
“现在?”属下们面面相觑。
“对,就是现在。”江雨晴眼神坚定,“带上这只蚕,还有玉笛。既然这蚕是吃结界的,那它待过的地方,结界一定最薄弱。我要去看看,这鬼城到底烂成了什么样。”
一行人匆匆离开如月楼。
此时的鬼城,因为刚才的骚乱变得更加混乱。
黄泉路的方向,阴风呼啸,鬼哭狼嚎。
当江雨晴一行人赶到黄泉路工地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应该是一条幽深大道的地方,此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像是一张狰狞的巨口,吞噬着周围的鬼气。无数细小的黑色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而就在那豁口的边缘,她手中的那只死蚕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江雨晴怀里的玉笛也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
“姑娘,你看!”盏秋指着豁口边缘,惊恐地叫出声。
只见那豁口的边缘,竟然爬满了密密麻麻、半透明的蚕卵!那些卵正在微微蠕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孵化。
“是蚀界蚕的卵!”一名属下失声喊道,“它们……它们在结界上产卵了!”
江雨晴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修路,这分明是要跟整个妖魔界开战!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玉笛。就在笛身与她掌心贴合的瞬间,笛身上原本隐匿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幅幅细密的星图,与夜空中的星辰位置隐隐呼应。
更神奇的是,随着笛身发光,那豁口边缘躁动的蚕卵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蠕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原来如此……”江雨晴喃喃自语。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大殿下要让她拿着玉笛来了。这支笛子,或许真的就是修补结界的钥匙。
“来人!”江雨晴厉声道,“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去把账目拿来,我要看这几个月进出鬼城的所有物资清单!特别是……关于木材和石材的采购!”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些蚕虫不可能凭空出现。它们是被“带”进来的,而带它们进来的媒介,很可能就是修缮黄泉路用的材料。
“还有,”江雨晴转身看向身边的盏秋,压低了声音,“派人去查查那个大殿下最近的资金往来。我倒要看看,那他哪来的钱天天在鬼市挥霍?”
一场针对鬼城危机的调查,在层层阴云下悄然展开。
而江雨晴不知道的是,在远处的高楼上,鬼王大殿下正通过一面水镜,冷冷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的手中,还握着另一只活着的、正在蠕动的蚀界蚕。
“呵呵,妹妹,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他轻声自语,“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可他得意不过三秒,就感觉脸上一阵阵抽搐的疼。
“嘶!”
今天这个黑衣人下手也忒狠。
“查到那人没有?”大殿下咬牙道。
下属连忙跪下,“回大殿下,我们还在搜寻,整个鬼市都被查了好几遍……都没有任何线索。”
“一群废物!”
“就这么点事你们都处理不好,养你们何用!”
大殿下一把掀翻了茶桌。
大厅里一片狼藉,大殿下的狂怒在大厅中回荡着。
下属吓得大气不敢出。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惊呼从殿门传来。
“大殿下不好了……不好了……”
老管家急匆匆赶来,“刚刚鬼市仓库被一伙蒙面人袭击了,许多珍宝被抢夺!”
大殿下这才一惊,摸了摸腰间。
坏了,他钥匙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