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不救在一旁紧张地观察着伤口:“世子,加大内力!红线在退了!别让它反扑!”
裴凌眼神一厉,掌心内力暴涨。
沈宁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猛地向后仰去,整个人撞进裴凌怀里。
裴凌一把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依旧死死贴着她的背,没有半分松懈。
“沈宁,看着我!”裴凌低吼,“别睡过去!”
沈宁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只看到裴凌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此刻布满了焦急。他的额头也渗出了汗珠,显然这种高强度的输送内力对他这个腿部有疾之人也是巨大的负担。
“裴凌……”沈宁声音虚弱,“你的腿……碍事吗?”
“闭嘴,管好你自己。”裴凌咬牙切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宁感觉手臂上的肉仿佛被剔除了一遍又重新长出来。
终于,苏不救大喊一声:“停!逼出来了!”
只见沈宁伤口处,最后流出的一股血不再是黑色,而是鲜红色。那条狰狞的红线,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条淡淡的白色疤痕。
裴凌猛地收回内力,整个人脱力地靠在轮椅背上,大口喘息。
沈宁则是直接昏了过去。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头。
沈宁动了动手指,猛地惊醒。她下意识地看向左手,那里缠着厚厚的纱布,稍微一动就钻心的疼,但那种时刻悬在头顶的索命感消失了。
“醒了?”
裴凌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前,手里拿着一卷兵书。他看起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我的手好了?”沈宁坐起来,感觉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苏不救看过了,余毒清了。”裴凌放下书,推着轮椅过来,“不过这几天右手别用力,那骨生花虽然解了毒,但也伤了肌理,得养一阵子。”
沈宁松了口气,靠在床头:“那三十万两银子,得赶紧凑。户部那边拖不得。”
“已经让如风去办了。”裴凌倒了一杯水递给她,“从库房提了现银,加上你之前那几笔大生意的回款,够了。”
沈宁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干裂的嗓子:“昨天多谢了。如果不是你用内力护我,我估计心脉早断了。”
“你是因为赵幽才中的招。”裴凌淡淡道,“你要是死了,我那一半家产找谁要去?”
沈宁笑了笑,看来经过这一遭,这古板的男人也学会开玩笑了。
这时候,苏不救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醒了就喝药。”苏不救把碗往桌上一顿,“这药是补气血的。昨天那一遭,你这身子骨亏空得厉害。还有,世子爷,你也得喝。”
裴凌皱眉:“我为何要喝?”
“你昨天那是强行催动内力。”苏不救翻了个白眼,“你那腿本来就经脉不通,全靠内力压着继夫人的毒。昨天为了救这丫头,你把压箱底的内力都输给她了,现在你那两条腿里的毒素又开始活跃了。不喝药,今晚你就等着疼死吧。”
沈宁一愣,看向裴凌:“你腿没事吧?昨天怎么不说?”
“死不了。”裴凌面不改色,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苏先生话多。”
苏不救冷哼一声:“我是大夫,实话实说。既然沈丫头的红线解了,接下来就该专心治你的腿了。不过那个毒太刁钻,骨生花对你不管用,还得找另一味药引子,火莲。”
“火莲?”沈宁放下空碗,“哪有?”
“西域贡品,听说下个月番邦进贡的礼单里有。”苏不救摸了摸胡子,“但这东西肯定直接进皇宫内库。你想拿,难!”
闻言,沈宁眼睛一亮,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纱布。
“进了内库怕什么?我现在可是皇商。”沈宁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只要是生意,就没有谈不下来的。这火莲,我要定了。”
裴凌看着她那副算计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先别想火莲了。”裴凌指了指门外,“陆宴还在外面等着。”
“他又来干什么?”沈宁皱眉。
“皇商的牌匾送来了。”裴凌神色微冷,“还有,苏家的人在门口闹事,说这牌匾给得名不正言不顺,要和你当场对质。”
沈宁掀开被子,穿鞋下地。
“对质?正好。”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气场全开。
“红线没了,姑奶奶我现在一身轻。苏家既然想往枪口上撞,那我就拿他们来祭这块皇商的招牌。”
沈宁推开门,春桃赶紧递上一件披风。
“老公,走,看戏去。”
永安侯府大门外。
此时已是人声鼎沸。苏家家主苏正言带着京城商会的十几号头面人物,将侯府大门堵得严严实实。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
“沈家那丫头就是个骗子!”苏正言一身锦缎长袍,满脸横肉,站在台阶下大声疾呼,“皇商乃是国之重器,岂能儿戏?她沈宁一介女流,刚才死了爹,就想靠着美色上位,甚至迷惑圣听!今日我们要是不把这理儿辨明白了,这京城的生意以后还怎么做?”
锦衣卫指挥使陆宴骑在马上,手里握着那卷明黄的圣旨,冷眼旁观。他的任务是送牌匾,至于这牌匾沈宁能不能挂得稳,那就是她自己的本事了。
“苏老爷说得对!沈家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让沈宁出来!我们要联名上书,请求皇上收回成命!”
商人们在苏正言的煽动下,群情激愤。
就在这时,侯府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沈宁披着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逼人。裴凌坐在轮椅上,就在她身侧,手里把玩着一把没出鞘的短剑。
“吵什么?”沈宁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这群人,“苏正言,你是觉得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太重了,想让我帮你松松?”
苏正言被她这股气势震了一下,但随即想到自己身后站着这么多人,胆气又壮了:“沈宁!你少在这装腔作势!你这皇商的名头来路不正!我们商会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