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秦栀月就起身，从国公府的小门离开了。
到了秦府后门，杏儿早已门口等着接应。
昨天回国公府之前就叮嘱她一早来等。
秦栀月进府的时候，没注意暗处有一道身影窥见她。
终于换回身份了，她重新带回平安扣，恢复了以前。
以后也可以光明正大去找他，还能说话。
虽然在他身边待的这几日也很好，但是不能说话，简直是把她憋死了。
秦栀月今天打扮的美美的，穿了最喜欢的衣服，吃完早膳就坐在屋里翘首以盼的等，等他下聘。
结果没想到先等来了母亲。
罗氏穿一身锦袄，尽量穿的华丽，但整个人还是感觉清减了很多，眼角细纹横生，不过几月，老了好几岁。
看到女儿成长的如此出色时，她也稍微愣神，才面带笑容。
“月儿，今日陆家上门来提亲，娘特意回来看看，不会久留。”
“您何时来的？”
她一点消息不知道。
秦茂祥说：“是为父一早把你母亲接来的，提亲这种正式场合，自然是父母都在比较稳妥。”
秦栀月不在意，父母在不在的，也只是全了外面的说辞。
但罗氏一露面，大抵位置就会抬高几分，毕竟以后是国公爷的丈母娘了。
罗氏递来一个匣子，“这里面是娘出嫁时，你外祖母给的一副珍珠头面，如今，你也长大了，要嫁人，送给你了。”
珍珠是上好的东珠，秦栀兰成亲时罗氏都没舍得给。
现在送给她了。
可惜，秦栀月不稀罕了，她的铺子盈利，已经完全可以自己添补嫁妆。
“母亲在乡下不易，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她拒绝了。
罗氏眼里蔓过一丝伤心，“这是母亲对你的补偿，收着吧。”
“不用。”
“你……”
罗氏还想劝，秦茂祥说：“好了，这头面是老物件了，许是月儿不喜欢，不收就不收，你自己留着吧。”
罗氏忍住难过之意，“也是，是娘思虑不周了。”
就在这时，管家通传，国公爷来了，还有柳太傅。
秦茂祥立刻正衣冠往前厅，又吩咐上最好的茶，袖子都掸了三次，生怕有褶皱。
秦栀月也激动的提裙过去。
提亲场合，女子不能露面，所以她只能躲在前厅屏风后偷看。
陆应怀请了有名的巧嘴媒婆，还有柳太傅作为长辈主持。
按理说是双方父母出面，但他家中已无长辈，便请了德高望重的柳太傅上门洽谈婚事。
陆应怀穿了一身喜庆的暗红圆花袍，发束的一丝不苟，见到长辈恭敬行礼。
罗氏看着这般龙章凤姿的人，真的很感慨。
月儿的造化竟然如此之大。
早知道，就不偏心了，不然现在她在京城，何等风光。
众人落座，媒婆一张巧嘴，舌灿莲花。
先夸秦栀月知书达理，貌比天仙。
再夸陆应怀人中龙凤，貌比潘安。
最后再夸两人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且情比金坚。
还用大雁比喻：“陆公子与秦小姐的感情，就如这大雁，忠贞不渝，一生只择一位”
大雁为什么会被作为提亲的礼物？
就是因为它们一生就一个配偶，即便另一个配偶身死，也不会选择别人。
而且守时守节，长幼有序。
秦栀月看向他带来的大雁，虽然被关在笼子里，但是活蹦乱跳的，被打理的很干净，羽毛发亮，脖子上还系着红丝带。
显然是精心照料过的大雁。
显然也是早有准备的大雁。
秦栀月不由看向陆应怀，他不怎么说话，就安静坐着，捧一杯茶。
一束光透过窗棂斜斜的射到他的袖口，照的金线划出一段一段流畅的光。
她就躲在他身后的屏风处，没忍住蹲下，透过缝隙，用手戳了戳他的袖子。
陆应怀微微侧眸，把手放了下去，垂在身侧。
秦栀月又勾了勾他的手指……
陆应怀顺势攥住她的指尖，唇角微微上扬。
柳太傅作为长辈来，主动商量之后的婚事流程。
秦茂祥对柳太傅说的话只管诶诶的点头，什么都由着男方。
婚事洽谈顺利，秦栀月悄悄离开。
出了门，杏儿很高兴，“您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秦栀月抬头看着太阳，会心一笑，“是啊，终于云开雾散了。”
陆应怀提亲的事一下子就传开了。
不过五天，就雷厉风行的走完了下聘的流程，婚期敲定在二月初十。
外界都说他这般速度是为了掩饰心虚。
赵景明和陆应怀正在私下喝茶，语带调侃，“外界都说你是心虚呢。”
陆应怀没否认，“嗯，是有点。”
赵景明笑笑，“本王知道前些日子你跟秦小姐闹了别扭，你纳妾是为了气她吧？”
秦栀月伪装成小夏的事，陆应怀连睿王都隐瞒了。
“也不全是，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
三妻四妾这种事，赵景明最是理解。
如果不是查到了秦栀月就是那个妾，他也会认为陆兄与他是一路人。
可惜，不是。
陆兄是个难得的痴情种，兜兜转转这一切，都是为秦栀月铺路。
赵景明闲聊的语气，“不过本王看到你带那个妾去了青岩寺祈福，你对那个妾，也有几分上心的吧？”
陆应怀心想睿王看到了？
不，他不可能看到。
隐去身份，穿着便衣，可见睿王出行就掩盖了行踪，怎么会看到自己？
所以，是察觉到什么，来诈他的？
索性月儿是用另一个身份看到的，陆应怀也不隐瞒，“嗯，她很识趣，不争不闹，就带她出去了一趟。”
果然，秦栀月去了青岩寺。
赵景明说：“既然识趣，留在身边红袖添香也无不妥。”
陆应怀又问：“那日青岩寺，殿下也在？”
“嗯，去见一个故人。”
“原来如此，就说皇亲国戚一般都不会青岩寺呢。”
赵景明笑笑，“相比大昭寺的繁冗肃穆，本王更喜欢那种热闹的寺庙。”
“能看到各种小贩，听到求财求姻求前途的各种声音，承载普通人的念想，也体现民间的烟火之气。”
这话倒是让陆应怀想起了丹霞，他的妹妹。
她就不爱去那种华丽的寺庙，只愿去最普通的，感受人间烟火气。
“殿下还真是心怀天下，体察民情。”
“陆卿说笑，本王胡乱感慨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