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南嫣语气里带着几分维护：“西门九枭，乔乔和少星是我和裴之野最好的朋友。
当时那种情况，你让他怎么冷静？
况且他也找了现场医生来看，能做的他都做了，也不是没想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大家都很难过，没必要再说这些了。”
西门九枭依旧没有回头，靠在椅背上，无奈地笑了一下：“小虞，维护得还挺到位。
如果没有我，皇甫乔现在还在废墟里躺着。
程少星暂且不提，皇甫乔之所以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是因为他关键时刻考虑不周。如果他能在混乱里多想一步，皇甫乔也落不得这样的下场。”
裴之野的眼里满是疲惫和悲痛，但此刻却燃起一股压抑已久的火：“西门九枭，你没资格评判我，你体验过那种场面吗？
到处是血，到处是哭喊声。那种情况下，怎么冷静？怎么做出理智的判断？
我找了医生，他们说人不行了，我又能怎么办......你不要说得好像我不在乎他们一样！是我救他们出来的，程少星死了，皇甫乔这样，我比任何人都难受！”
西门九枭听完裴之野这一番话，沉默了几秒，回道：
“我确实没经历过那种场面，我只知道你慌的时候，时间在走；你难受的时候，机会在流失。
你不是没办法，你是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过。
沪城那么多医疗队，你可以多找几个试试；你也可以申请远程会诊；或者先把人送出沪城。你裴家是破产了，但做这些并不难。
你该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资源去挽救他们，不是站在那里，听几个人说不行了，就认了。”
西门九枭的话像刀，一刀一刀剜进裴之野的心里。
裴之野猛地抬起头：“西门九枭，你是给了皇甫乔一线生机，但你没资格以上位者的姿态来教训我，我不欠你什么，你不配！”
西门九枭却依然平静：“没必要那么激动，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况且你我之间，我本就是上位者，就算裴家没破产，你也没到和我平起平坐的地步。
你能上这架飞机，还得感谢小虞给了你这个机会。
你可以不服，但事实就是事实。”
裴之野青筋暴起，拆开安全带便朝着西门九枭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裴之野！”夏仲豪几乎是同时起身，一把拦住他的去路，“这是在医疗机上，消停点！皇甫乔还躺着，经不起任何闪失。”
西门九枭坐在那里，连动都没动一下。
“老夏，没关系，让他过来。”
夏仲豪眉头紧皱，看了裴之野一眼，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裴之野几步冲上前，二话不说，挥拳就砸了过去。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西门九枭脸上，力道重得他的头猛地偏向一侧。
机舱里瞬间安静了。
西门九枭缓缓回过头，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用拇指缓缓擦掉那点血，目光落在裴之野脸上。
那双眼睛里，透出一股让人发寒的杀气。
“你觉得拳头能解决事情？”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得可怕。
裴之野喘着粗气，盯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冷笑：“解不解决事情我不知道，但解气。”
话音未落，他再次挥拳，狠狠砸了过去。
“砰——”
裴之野挥拳的声音在机舱里炸开，带着压抑太久的愤怒和不甘。
这一拳比刚才更重，西门九枭整个人往旁边一偏，抬手撑住座椅才稳住身形。
虞南嫣猛地站起来，想过去，却再次被夏仲豪拦住了：“虞小姐，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西门九枭坐在那里，挨了两拳，却依然没有还手。
他再次抬起手，擦了擦嘴角新渗出的血。随后利落解开安全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裴之野：“打完了？”
裴之野喘着粗气，盯着他，没有说话。
“第一，这是医疗专机，皇甫乔还在后边躺着，在这儿动手，但凡碰到一根线，她都会死。”
“第二，我没还手，不是因为你那三脚猫的两拳有多厉害，只是小虞在这儿，我不想让她看见血。”
“第三......”他微微俯下身，凑近裴之野耳边，“飞机落地之后，你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别让我找到。否则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话落，裴之野猛地抬手，又是一拳挥了过去，似乎要把所有憋屈、愤怒和不甘，全部砸在西门九枭脸上。
“艹......”西门九枭抬手撑着座椅扶手稳住身形。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近乎怜悯：“裴之野，在这打我几拳就能证明你有血性，证明你不好惹，证明你不是个废物？”
做事不考虑后果，动手不想代价，裴之野，做事靠的是脑子，不是拳头，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裴之野胸腔里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整个人也越来越失控，他的拳头再次攥紧，又给了他一拳。
“我证明你mlgb，你踏马厉害，你能干，你有脑子，你怎么没在地震之前把沪城的人都撤出来？
你脑子好，你怎么没把程少星和皇甫乔救出来？你脑子好，你倒是让程少星活过来给我看看啊！
等你带着你那宝贝脑子赶过来，恐怕他们早就凉透了！
我废物，我没脑子，但至少我在挖人！我在流血！我在拼命！
你呢？你除了会站在高处指指点点，还会干什么！哦，会tm在这儿当事后诸葛亮！
“还做事不考虑后果......”他喘着粗气，盯着西门九枭，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跟你这种恶心的人考虑什么后果？裴家已经没了，老子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拉着你一起死。
还有，别踏马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不配！”
说完，裴之野又挥出一拳。
西门九枭闭着眼睛缓了一下，依旧没有半分怒意，只有无奈的冷淡：
“你自己脑子不够用，在关键时刻除了慌和怕什么都不会，现在冲过来跟我无能狂怒，
本质上是恨自己没用，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朋友死，恨自己除了挥拳头什么都做不了。
你没本事把裴家撑起来，地震的时候你没脑子救活你朋友，在这跟我叫板的时候，连后果都不想清楚。
三件事，你都输给了同一个原因。
即使我现在打明牌告诉你，你却还是用拳头来回应，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西门九枭看着他，语气淡淡的：“裴之野，你今天就算把我打死，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你越失控，就越证明我说的对。”
“只有废物才会在无能狂怒的时候，拿命去威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