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和司烬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飘着一股面香。
星澈正坐在桌边吸溜面条，看到云笙下来，眼睛立马亮了，筷子一放。
“笙笙，饿不饿？我下面给你吃。”
云笙脚步顿了一下，嘴角轻轻抽了抽。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她看了星澈一眼，面不改色地拉开椅子坐下：“两碗，谢谢。”
星澈“哦”了一声，站起来往厨房走，经过司烬身边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星澈嘴角撇了撇，满脸写着不甘不愿，但到底没说什么，乖乖进了厨房。
云笙在墨尘旁边坐下，看他正低头摆弄一排瓶瓶罐罐。
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好几个便携药盒，里面是不同颜色的试剂，标签上写着她看不太懂的化学式。
“墨教授，这些是什么？”云笙凑过去看了一眼，“你该不会准备带着这些东西去剿暗巢实验室吧？”
墨尘点头，手上没停，把一支蓝色药剂轻轻放进便携盒里固定好。
“蓝色的这部分是精神力药剂，万一遇上需要打持久战的，你们都用得上。橙色的补充剂，缓解伤势、加快恢复。白色的抗性药剂，要是发现被改造的实验体，能用上。”
他顿了顿，又从旁边拿过一个更小的盒子，推到她面前。
“这个是给你的。”
云笙打开一看，里面是四支银色的药剂。
“升级版的补充剂，针对向导的，”墨尘解释，语气平淡，“你昨晚消耗大，向导不比哨兵，体力上要稍微差点。”
云笙拿起一瓶看了看，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昨晚你们走了之后。”墨尘把剩下的药剂码进药盒，合上盖子，扣好锁扣，“反正也睡不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云笙看着他眼下那圈不太明显的青色，心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咕嘟声，星澈在里面下面条，锅碗碰得有点响，显然还在跟那碗面较劲。
司烬在另一侧坐下，拿起墨尘放在桌上的那盒蓝色药剂翻看了一下标签，开口问：“持久战用的，对向导也适用？”
“对。”墨尘点头，“成分温和，不会干扰精神力本身的运作，只是延缓消耗。你们三个都能用。”
司烬把药盒放回去，点了点头：“有心了。”
墨尘没接话，只是垂下眼，把桌上剩下的东西一样样收好，动作规整。
云笙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些瓶瓶罐罐和墨尘一丝不苟的样子，又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正跟面条较劲的星澈，再偏头看看身边翻着药盒的司烬。
这几个人凑在一块儿，虽然偶尔别扭，偶尔较劲，但真到了事上，谁也没掉过链子。
她忽然觉得，后天的行动，好像也没那么让人不踏实了。
星澈端着两碗面出来的时候，脸上那点不甘不愿已经收干净了。
他把两碗面往云笙和司烬面前一放，筷子摆得整整齐齐，然后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吸溜他那碗已经有点坨了的面。
云笙低头看了一眼，面条筋道，汤底清亮，上面还卧了个糖心蛋，卖相确实不赖。
她挑了一筷子尝了尝，挑眉看了星澈一眼：“还行啊，有进步。”
“那当然。”星澈立马来劲了，“我专门练了。”
司烬没说话，低头吃面，动作不紧不慢的。
星澈盯了他两秒，见他没什么表示，转头看向云笙，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倒是夸两句”。
云笙被他盯得没办法，又补了一句：“比上次好，上次那碗咸得我喝了三杯水。”
“那是因为你在旁边跟我说话，我分心了。”星澈理直气壮。
云笙懒得跟他掰扯，专心吃面。
墨尘把最后一个药盒收进箱子里，合上箱盖，拎起来放到客厅茶几上，那里已经堆了一小堆准备行动用的装备。
他走回来重新坐下，顺手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
云笙一边吃面一边问：“对了，情报那边有消息了吗？实验室的结构图什么的。”
司烬咽下嘴里的面，开口：“今天下午应该能出初步方案。情报组那边在解析数据板里剩下的加密部分，里面应该有实验室的内部通道和守卫轮换规律。等出来了我发你们。”
“这次行动，分工怎么定？”墨尘问。
司烬放下筷子，想了一下：“跟昨晚差不多，但这次你进核心区，我和星澈负责清外围和正面压制，云笙居中策应。到了核心实验室，你负责辨认设备和数据，哪些要毁、哪些要带，你定。”
墨尘点头：“可以。”
星澈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地补了句：“要是遇上改造实验体，你们打算怎么办？”
桌上安静了一瞬。
墨尘先开了口：“抗性药剂就是为这个准备的。如果实验体还有意识，尽量别下死手，能带出来就带出来。如果已经完全失控……”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清楚。
司烬点头：“到时候看情况，优先保证自己人安全。”
云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语气平静：“那就后天。今晚把情报过一遍，明天休整一天，后天一早行动。”
“行。”星澈站起来收碗，端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云笙一眼，“对了，墨教授说今天要给你做完整检测，什么时候做？”
“现在吧。”云笙起身，拍了拍衣角，“吃饱了正好。”
墨尘已经站起来往临时实验室走了，脚步不急不缓，走到门口又停下来等她。
云笙跟过去，经过司烬身边的时候，感觉他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很轻，像是不经意。
她脚步没停，嘴角却弯了一下。
星澈端着碗往厨房走，经过司烬身边时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哼什么。
客厅里阳光正好，桌子上残留着面汤的余温和几瓶还没收完的药剂。
休息的休息，检测的检测，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安静的一天，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
等到下午情报出来，明天再准备一天，后天，就该动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