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慢,没出事吧?”
星澈看到他们出来,连忙迎上去,伸手接过云笙手里的东西。
余光瞥到墨尘手臂上裹着纱布,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遇到麻烦了?都解决了吗?”
“解决了,底下还有间暗室,绕了一圈。”云笙把东西递给他,耸了耸肩膀,显得有些疲惫。
司烬没急着上车,朝罗诚那边走过去,把暗室的位置、结构和里面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那边暂时封了,但我估摸着不会只有这一条暗道。你迟点调人过去,把整片区域重新扫一遍,尤其是地下结构。”
罗诚一边听一边在光脑上记,点着头:“好,我会安排的。那你们先回,剩下的我盯着。”
司烬点头,转身往车边走。
云笙和墨尘已经上了车,星澈把东西在后备箱安置好,也跟着钻进来。
罗诚在外面冲他们摆了下手,带着人往工业区那边去了。
悬浮车发动起来,驶出那片荒废的工业区,上了主路。
车里比来时安静了不少,星澈靠在副驾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排,见云笙脸色还好,才把脑袋转回去。
墨尘坐在另一侧,手臂上的纱布被他自己又按了按,靠着座椅闭着眼。
云笙坐在中间,左边是靠着椅背缓神的司烬,右边是闭目养神的墨尘,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空气里带着点刚打完一场硬仗之后的那种松乏劲儿。
窗外的景色从荒凉的工业区慢慢变成规整的街道,再往前,军区大院的围墙就出现在视野里了。
车子拐进大门的时候,岗哨那边显然提前得了消息,直接放行,一路顺畅地开到了别墅楼下。
很快,车子在别墅楼下停稳,三个人陆续下车。
墨尘没在客厅多待,拎着那箱样本和记录就去了临时实验室,门一关,里头很快传来仪器启动的动静。
云笙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起身把医药箱翻了出来。
星澈正靠在另一头喝热水,见她拎着药箱往走廊走,抬了下眼皮。
“去哪儿?”
“墨尘手臂上的伤得重新处理一下,刚才在底下就随便裹了裹。”云笙头也没回。
星澈放下杯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坐在对面的司烬听见。
“这么上心。”
云笙脚步顿了顿,回头瞥了他一眼:“嗯,墨教授是为了保护我受伤的,上心也应该。”
星澈撇了撇嘴,声音低了点,但还是酸溜溜的:“我也保护你了啊,我背上也有伤呢。”
“行,我先去把墨教授那边弄好就来帮你换。”
云笙知道他伤不重,再加上墨尘一回来就钻实验室,才会想着先给墨尘处理,这会听着他这语气,也有些无奈。
星澈看着她的背影,扭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翻光脑的司烬,忍不住开口:“你就不说点什么?”
司烬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平平的:“说什么。”
“她这么关心墨尘,你就没点反应?”
司烬收回目光,继续翻光脑:“墨尘为了保护她受伤,她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墨尘对云笙的心思,这人又不是不知道!
司烬:“笙笙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没权利干预。”
星澈被他说得没词了,抱着胳膊靠回去,脸上写着不痛快,但到底没再吭声。
实验室里,墨尘坐在操作台前,一只手翻着记录本,受伤的胳膊随意搁在桌面上。
之前草草缠上的纱布已经松垮,边角卷起来,隐约还能看见底下渗开的淡红痕迹。
听见门轴轻响,他抬眼望过来,看清是云笙,视线又落向她手里拎着的药箱,眼底微微一顿,愣了片刻。
“手伸过来。”
云笙把药箱搁在操作台边,拉过椅子在他身侧坐下,距离挨得很近,呼吸都轻轻交缠在一起。
“你手臂的伤要重新包扎。”
墨尘闻言,神情微滞,没有推脱,很顺从地把胳膊朝她伸了过来。
云笙打开药箱,拿出消毒棉和新纱布,垂着眼,专心处理他手臂上那道伤口。
伤口不算深,可被仪器红光浸过的创面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清理不到位很容易发炎。
她放轻了手上力道,棉签慢慢擦过破损的皮肉,每一下都小心翼翼。
时不时会抬眼飞快瞥他一眼,确认他没有蹙眉忍痛,才接着往下清理。
消毒水带着清冽的凉意擦过伤口,墨尘脊背微僵,却没有移开视线。
他安安静静坐着,目光一直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
操作台的冷光落在她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连她鼻尖细微的弧度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呼吸放得很缓,手腕不经意间,微微往她的方向靠了靠。
有一瞬,云笙的指尖不小心蹭过他温热的皮肤,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云笙愣了下,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继续缠纱布,只是动作比方才慢了半分。
一圈圈纱布绕好,她指尖一收,打了个利落又稳妥的结。
“好了。”云笙抬眼看向他,距离近得几乎能对上他沉沉的目光,语气软了些,叮嘱道,“这两天别碰水,也别用力提重物。你台上这些试剂瓶罐,先别折腾,等伤口养好再说。”
墨尘的视线还停留在她的脸上,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沉哑。
“知道了。”他没有立刻收回胳膊,就那样维持着姿势,任由她的指尖还挨着纱布边缘,轻声补了一句,“听你的。”
云笙应了一声,低头把用过的棉签、废料收进药箱里,合上盖子,撑着椅子扶手准备起身。
刚要站直,手腕忽然被轻轻攥住。
墨尘的掌心带着一点体温,还有刚受过伤的手臂传来的微热,力道不算重,却扣得很稳,不让她就这么走掉。
云笙动作一顿,下意识抬眼看向他。
实验室里仪器的冷光混着暗红的指示灯,落在墨尘眼底,把他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衬得格外深。
他没有立刻开口,目光先落在她被握住的手腕上,又慢慢抬起来,直直对上她的视线。
“云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方才乖乖配合包扎时的安静截然不同,“先别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