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好饿啊……”
昨天苏沫来电,“乖啊,我遇到了老同学,临时约着聚餐,不能给你带饭了,你要是实在懒得动,我抽屉里有小饼干,你随便吃。”
挂了电话,左嘉意没出息的想着,又省了两块钱。
镇国公府,清晨薄雾笼罩,祠堂传来三声悠长的钟声。
祭祖期间,每日一个时辰的早课。
镇国公和家眷们跪坐在祖宗牌位下方,专心听着道士诵念祈福经文。
“饿,好饿……”
左鹤卿太阳穴青筋直跳,又来了,又来了,才吃完朝食,这兔崽子饕餮转世不成!
好饿的魔音在镇国公脑袋上盘旋一圈又一圈。
左鹤卿终于忍受不住,睁开眼睛,打断道士们念诵的声音。
左鹤卿站起身子,面对身后的家眷。
“自己站出来!”
老将军轰隆隆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儿子、儿媳们、孙子们……均被左鹤卿这一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
齐氏悄悄和弟媳妇眼神交流:公爹这是在做什么?
二夫人李氏微微摇头:不太了解……
三夫人薛氏努努嘴表示不清楚。
离他最近的老夫人仰头看着他,眼神疑惑。
镇国公:“你很饿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敢说话。
几个小孙子抿住嘴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最后问一遍,你很饿吗!饿,就出去吃东西,吃饱了再进来。若是不出去,之后还叫着饿,别怪我手下无情!”
小兔崽子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的底线,祭祖这样庄重的场合,兔崽子不知礼数私下窃窃私语。
一定要改改他的臭毛病!这样想着,镇国公视线巡视一圈又一圈。
众人一头雾水。
老夫人担忧他的精神状况,拽了一下镇国公衣袖。
“鹤卿,发生了何事?祠堂中无人出声啊。”
左鹤卿伸出手掌,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为夫今日定要将他抓出来,罚抄家训三十遍!”
跪坐着的众位儿孙齐齐毫毛竖立。
他们几乎每个人都被罚抄过家训,三十遍……想想便感觉手臂发酸。
“饿……好饿……”
这次镇国公看的明明白白,下面的儿孙没有一个张开嘴巴。
不止镇国公,老夫人安氏和祠堂中的众人都听到了这道飘渺无力的声音。
一个个瞪大眼睛,相互对视。
他们都听到了,喊饿的声音,分明是一位小女娘!
于是大家的目光转向几位女孩子跪坐的位置。
是哪位小女娘,竟如此有勇气,在自家祖父/公爹发怒的时候,去拔老虎须子!
那道声音再次断断续续传来,“饿……好饿……要吃鸡腿……”
众人心神巨震,自家妹妹/闺女个个乖巧的坐着,没有开口的。
“鸡腿……”
“腿……”
“ei……”
祠堂众人再也维持不了淡定,这道飘渺的声音分明不是来自在场的人!
众人害怕惊呼,乱作一团。
又想到现在在祠堂里,不可以大声喧哗。
于是纷纷捂住嘴巴,几人抱团靠坐在一起。
左家历代征战沙场,从不惧怕鬼神,只信自己。
但那道声音太过诡异了,众人一时慌了神。
镇国公与安氏育有三子一女。
大儿子左敬昌、二子左敬延,如今在北疆领兵。
三子左敬昀刚从西域回来,在家休息。
一女左敬雅已经出嫁,夫东平侯纪云朗。
镇国公和左敬昀背靠背,呈防御姿态保护身后的家眷。
左嘉珩张开双臂,半蹲在大夫人齐氏身边,眉目坚定。
“娘亲,儿子保护你!”
左嘉泽也像个小大人似的,揽住二夫人李氏肩膀。
明明自己害怕的不行,嘴上安慰李氏,“娘亲不怕!”
年仅两岁的嘉言哭着扑进三夫人怀里。
薛氏轻声哄着,颤着手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双生子,“言儿、月儿乖,不要出声……”
等众人稳定下来,案上香烛早已燃烧成灰烬,那道声音也随之消失。
左鹤卿虎目圆瞪,盯着香灰若有所思。
他点燃蜡烛,拿起三炷香绕了一下,香头火光明明灭灭,虔诚的插进香炉里。
左敬昀开口道,“父亲,您……”
“等!”
左鹤卿说完掀起衣袍跪坐下去,身姿挺拔,不怒自威。
看爹这样子,显然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于是左敬昀无声的压压手,示意大家坐着等一会儿。
众人紧紧盯着香案,呼吸不自觉放轻。
左嘉意想用睡觉来欺骗自己的胃。
在床上翻来覆去,胃饿得疼,就是睡不着。
不然,下床吃一点苏沫的饼干吧!
吱~吱吱~
抽屉有些生锈。
左嘉意拿到饼干高高举过头顶,戏精附体。
“谢谢结界赐予的食物!”
结界!食物!
镇国公府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咔滋咔滋~
左嘉意咬着饼干,一边想着自己被二叔坑害的经历,一边发表中二言论。
“我可是光明女神!怎么会被饿死!桀桀桀,卜当仁你给我等着桀桀桀桀~”
咔滋咔滋~
左鹤卿“歘”地站起!
又怕惊扰了其中的光明女神,悄悄退后一步。
他转过身,示意大家不要说话。
带着众人轻手轻脚的退出祠堂。
祠堂外阳光普照。
“你们都听到了?”
老夫人点点头,“鹤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夫也不清楚,不过对方自称光明女神,想来不是邪物精怪。”
“父亲,那声音,和之前喊着饿的声音一模一样,儿子想那光明女神必是遇到了困境,很可能缺少食物。”
左嘉珩:“三叔说的有理,不然那个声音不会一直喊着饿。”
小嘉月低下头看了眼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她知道,饿肚子太不舒服了。
哥哥上次抢了她的口粮,还不准她告诉娘亲,她就很饿很饿……
“饿饿,不好,吃东西!”
左嘉珩垂眸温柔的看着堂妹:“嗯,嘉月说的有道理。”
“祖父,三叔,不如我们进祠堂试着能不能和对方交流。若是对方可以听到,那我们便可以知道对方是谁,又为何出现在左家祠堂里。”
“还要让仆人备下新鲜糕点,万一对方不是好神,饥不择食,伤害到大家就不好了。”
左嘉珩是目前家里唯一的读书人,虽说左鹤卿一直看不惯他文弱的样子,但遇着大事他很愿意问大孙子看法,谁让大孙子是家里读书最好的人呢。
“行,就按你说的做!”
不多时,管家端来现做的桂花糕。
瓷白的米糕上撒上一层金黄的桂花,香甜诱人。
左嘉珩认为自己是长孙,若是前方有危险,应当自己先上!
于是他接过糕点,英勇就义般走上前去。
不过,临近祠堂香案时,他迈着小碎步一边前进一边后退,像是将去喂一头猛兽般。
左嘉泽:“祖母,大哥这是在跳舞吗?”
安氏:......
左鹤卿夺过盘子,瞪了左嘉珩一眼,一巴掌拍他背上,没好气道,“站直了!把糕点给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