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宝玲珑塔脱离李靖的左手,金属底座在真空中膨胀。
巨塔横亘在吞星兽与九龙战车之间,塔身七层,每一层亮起符文,塔底漩涡撕扯着周围的星际尘埃,将几块陨石绞成粉末。
“收!”李靖怒喝,右手剑诀直指前方。
金光当头罩下。
澹台澜站在甲板上,狂风扯动她的衣角。她剑未出鞘,未撑灵力护罩,任由吸力将自己拉扯离地。
她顺着吸力飞入塔底,留下一句话在真空中回荡。
“老登,记得关好门。”
“老大!”
刀疤脸的机械臂砸在栏杆上,精钢栏杆凹陷下去,他独眼瞪圆,转头看向青铜大锅后的妖圣。“猴哥,抄家伙并肩子上!”
妖圣咽下一大块犀牛肉,暗金铁棍在手里转了一圈,带起一阵罡风。他没动,只是用沾满红油的手指抠了抠耳朵。
“急什么,你没看老二刚才给她塞了什么东西进去吗?”
刀疤脸愣住,转头看向二徒弟。
二徒弟正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十几步,干瘪的脸颊上挤出笑容。
塔内。
黑暗只维持了一瞬,四周塔壁亮起阵纹。
高温降临,三昧真火从阵纹中喷涌而出,化作几条火龙,盘旋着扑向中央的澹台澜。
澹台澜落在滚烫的青铜地板上,军靴的橡胶鞋底发出轻微的焦糊味。
她从储物袋里扯出一个防毒面具,扣在脸上,面具的玻璃镜片倒映着周围逼近的火光。
接着,她掏出四个半人高的大喇叭,黑色音箱外壳,连着传输线,她把线头插进仙晶里,喇叭呈十字形摆放,对准四个方向的塔壁。
“老登,给你听点下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澹台澜戴着厚重的皮手套,按下播放键。
巨响。
唢呐声在密闭的塔内响起,这不是普通音乐,这是大徒弟提取星空巨兽发情期的嘶吼,混合上古残阵的音波攻击,压缩而成的声武。
音波肉眼可见,空气被挤压出一圈圈白色的气浪。
扑过来的三昧真火被气浪撞散,塔壁阵纹闪烁,发出承受极限的咔咔声。
这还没完。
澹台澜反手掏出三个水缸大小的黑色铁桶,铁桶表面画着绿色的骷髅头标志。
这是二徒弟的杰作,名为神仙倒,成分包括十倍浓缩化骨水、虚空角犀三天的排泄物,和万年腐尸草熬制的浓汁。
她拔出魔剑,剑柄倒转,剑格重重砸在三个铁桶的封口盖上。
砰砰砰。
铁盖弹飞。
黏稠液体喷涌而出,接触到高温地板,液体沸腾,毒雾升腾而起。
恶臭。
足以让大乘期修士灵魂出窍的恶臭。
毒雾与音波混合,高音喇叭的震动加速了毒雾的扩散,雾气顺着塔壁的阵纹纹路钻了进去。
滋滋滋。
青铜塔壁开始冒出黑烟,坚不可摧的七宝玲珑塔内部,大块大块的金属开始剥落。
塔外。
李靖站在九龙战车上,冷笑出声。
“入了本王的玲珑塔,管你是真仙还是大罗,一时三刻便化为脓血。”
他双手变换法诀,准备加大真火的输出。
突然。
千丈高的金塔剧烈摇晃起来。
塔檐上悬挂的三十六个紫金铃铛同时发出惨鸣,声音走调,鸭叫一般刺耳。
一缕黄绿色的烟雾,从塔顶的通风孔里飘了出来。
烟雾在真空中迅速扩散。
前排的一名天兵吸入了一口,他身上的银甲失去光泽,变得斑驳生锈。他扔下长枪,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呕声。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
成百上千的天兵阵型大乱,他们捂住口鼻,拼命向后退去。
“怎么回事!”李靖怒吼。
他感觉到自己与宝塔的灵魂联系正在减弱,一股污秽恶臭的气息,正顺着神识连接,向他的识海倒灌。
李靖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妖女!你在里面干了什么!”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宝塔,试图用本命精血稳住阵法。
晚了。
高音喇叭的声波终于冲破了塔壁的隔音阵法。
震天动地的唢呐声,夹杂着巨兽发情期的嘶吼,直接在十万天兵的脑海中响起。
这声音毫无美感,全是精神污染。
天兵们捂着耳朵,痛苦地在甲板上翻滚,战鼓声彻底停歇。
哪吒踩着风火轮,退到了数里之外。他看着前方那座摇晃的宝塔,嘴角抽搐了两下。火尖枪上的火焰彻底熄灭。
咔嚓。
一声脆响传遍星海。
七宝玲珑塔的第三层,裂开了一道长达百丈的缝隙。
浓稠汁液顺着缝隙流淌出来,滴落在下方的星际陨石上,陨石被腐蚀出大洞,冒出白烟。
金色的塔身迅速变黑,神圣的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令人作呕的腐败味。
阵法彻底崩溃,内部的排斥力爆发。
巨响!
塔底的入口被强行冲开。
一道黑色的身影伴随着滚滚黄绿毒烟,从塔内射出,稳稳落在吞星兽的甲板上。
澹台澜摘下防毒面具,随手扔在一旁。
她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拍了拍皮手套上的灰尘。
半空中。
千丈高的巨塔急剧缩小,失去灵力的支撑,它变回了巴掌大小。
原本金光闪闪的塔身,此刻布满了坑洼的腐蚀痕迹,一层洗不掉的黑色污泥黏附在表面,散发着阵阵恶臭。
宝塔无力地坠落。
李靖站在战车上,双目圆睁。
本命法宝被毁,反噬之力重重砸在他的心脉上。
他咽了口唾沫。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溅在面前的汉白玉栏杆上。
他身体摇晃了一下,单膝重重跪倒在战车甲板上,右手死死捂住胸口。
那座漆黑发臭的废铁塔,当啷一声,砸在他膝盖前方的金属甲板上,滚了两圈,停住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