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有羊羊轻轻的呼吸声。
海森盯着祁骁尘，等待他的反应。
祁骁尘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站直身体，双手插进口袋，狐狸眼微微眯起，左下巴那颗痣在洞口的光线下清晰分明。
“死掉？”他重复。
“死掉。”海森点头，“洗礼不是过家家。你要进入深海，面对人鱼一族的试炼。试炼内容因人而异，但死亡率……不低。至少三成。”
祁骁尘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桌边的苏沐。
苏沐也看着他。
两人视线对上。
祁骁尘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戏谑的笑，是一种更放松、更坦然的笑。
嘴角勾起，眼睛弯起，像做了一个简单的决定。
他转回头，看向海森。
“任务我接。”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海森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祁骁尘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不考虑一下？”他问，“会死的。”
“考虑过了。”祁骁尘说，“但我需要力量。大小姐——”他瞥了苏沐一眼，“跑得太快了。我不跟上，会被甩下。”
苏沐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住。
她抬头，看着祁骁尘。
祁骁尘没看她，只是看着海森，等待下文。
海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好。”他说，“既然你决定了，我就发布任务。但在此之前——”
他转向苏沐。
“这位玩家，你也得帮忙。洗礼任务需要阵营协作。你们阵营就你们两个，他下海，你在岸上支援。如果他死了，任务失败，你会受到惩罚。”
苏沐挑眉。
“什么惩罚？”
“随机降低阵营等级，或者一件装备。”海森说，“严重的话，可能掉级。”
苏沐没说话。
她盯着祁骁尘。
祁骁尘也看着她，狐狸眼里没什么情绪，但嘴角还挂着那点笑。
“大小姐，”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帮个忙？”
苏沐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祁骁尘面前，抬头看他。
“报酬。”她说，“我帮你，你付我报酬。”
祁骁尘挑眉：“什么报酬？”
“洗礼任务完成后的所有战利品，我优先挑选一件。”苏沐说，“另外，接下来三天，你负责所有体力活。”
祁骁尘笑了。
“成交。”他说，伸出手。
苏沐握住他的手。
掌心温热，虎口有茧。
握了三秒，松开。
海森看着他们，表情有点复杂。
他转头看沈金冰，用眼神问：这俩人一直这样？
沈金冰耸肩，用眼神回：习惯就好。
羊羊小声问沈金冰：“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沈金冰摇头：“不会。要打早打了。”
海森清了清嗓子，把注意力拉回来。
“那么，”他说，“任务正式发布。”
他抬手，在半空中虚划。
蓝色光芒从他指尖溢出，在空中凝聚成一行行发光的文字：
【隐藏任务：人鱼洗礼】
【任务发布者：海森（人鱼流派出身Npc）】
【任务目标：协助祁骁尘完成人鱼洗礼，觉醒完整流派能力】
【任务内容：1.前往深海祭坛；2.通过三项试炼；3.接受人鱼祝福】
【任务奖励：获得随机史诗装备x1，铜币x5000】
【失败惩罚：祁骁尘死亡，所在阵营降低随机等级，扣除随机装备一件。】
【是否接受？】
【是/否】
苏沐和祁骁尘同时点击“是”。
任务面板消失。
海森收回手，表情严肃。
“任务开始时间在明天日出时。”他说，“地点在这片海域的深海祭坛。今晚你们做好准备——食物、水、武器，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祁骁尘。
“勇气。”
祁骁尘点头。
苏沐也点头。
她转身，朝山洞外走去。
“去哪？”祁骁尘问。
“准备。”苏沐头也不回，“你，跟我来。砍树，做木筏。沈金冰，去把剩下的矿石熔炼了。羊羊，准备食物。”
她脚步不停，声音在海风中散开：
“天黑前，我要看到一艘能下海的木筏，五十块铁锭，还有够三天的干粮。”
“明天日出——”
她停下脚步，回头。
眼镜后的眼睛在夕阳余晖里亮得像淬火的刀。
“我们下海。”
……
木筏是用新砍的木材捆扎成的，结构粗糙，浮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苏沐和祁骁尘站在筏子中央，脚下木板发出吱呀轻响。
简易船锚，一块绑着绳子的石头，被祁骁尘扔进海里。
绳子绷直，木筏停稳在距离岸边百米外的海面上。
从这里回望，沙滩变成一条细白线，沈金冰和羊羊的身影是两个模糊的小点。
海森飘在海面上，蓝色长发散开像一朵发光的海葵。
他仰躺着，双手枕在脑后，月白长袍随着水波浮动。
“准备好了？”他问，眼睛没睁。
苏沐点头。
祁骁尘从储物格里取出两枚避水珠，鸽蛋大小的透明珠子，内部有细小的气泡缓缓旋转。
海森之前给的，说含在嘴里能在水下呼吸一小时。
苏沐把避水珠放进嘴里。
珠子触感冰凉，带着淡淡的咸味。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海腥和木头的气味。
祁骁尘也含了珠子，冲海森比了个手势。
海森睁开眼睛，湛蓝瞳孔在阳光下像两片切割过的蓝宝石。
他咧嘴一笑，露出整齐得过分的牙齿。
“跟着我。”
他翻身，头朝下，整个人没入海水。
蓝色长发在水中散开，像某种发光的水母。
苏沐看了祁骁尘一眼。
祁骁尘冲她挑眉，然后纵身跳进海里。
水花溅起，打湿木筏边缘。
苏沐跟在他后面跃入水中。
海水冰凉。
避水珠在口腔里溶解，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向鼻腔和喉咙。
她尝试呼吸——居然真的能吸到空气，虽然带着海水的咸湿感。
她睁开眼。
水下世界在眼前展开。
阳光穿透海面，在水中切割出无数道晃动的光柱。
光柱间游弋着色彩斑斓的鱼群，珊瑚礁像倒置的山脉，枝杈间藏着闪烁的贝壳和海星。
海草随着水流摇曳，各种颜色交织成一片流动的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