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
她没有看Eden，视线依旧落在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上，水面倒映着她毫无表情的脸。
“宠物？”叶星晚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我以为，你更喜欢当主人。”
Eden脸上的自嘲僵住了。他似乎没料到，在这种境地，她还能如此冷静地反唇相讥。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再次推开。
不是索伦，而是剧组的制片人，那个总是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此刻，他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额头全是冷汗。
“叶老师，Eden老师，”他躬着身子，不敢看两人的眼睛，“索，索伦先生说，想请两位移步一下，去摄影棚……说，说是有场戏，想亲自指导一下。”
指导？
一个连剧本都没看过的人，指导什么？
Eden眼中的怒火一闪而过，但他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站起身，那优雅得体的姿态仿佛是去参加一场晚宴，而不是走向一个未知的陷阱。
叶星晚什么也没说，跟着站了起来。
……
空无一人的摄影棚。
巨大的绿色幕布像一堵无边无际的墙。惨白的顶光灯从天而降，在地面投下三道浓重扭曲的阴影。
索伦站在光柱中心，背着手像尊冰冷的雕像。
“情境很简单：一场无法扑灭的大火。”他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叶星晚的呼吸骤停。
Eden指关节捏得死白。
“给你们讲个‘故事’助兴。”
索伦的镜片寒光一闪，手术刀般划开沉默：“当年有批孩子意外知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比如‘种子计划’。”
他踱步到Eden面前，欣赏对方骤然收缩的瞳孔：“清除指令已下达。但有人……”他刻意停顿，“提前截获了消息。”
Eden的喉结剧烈滚动，冷汗浸湿鬓角。
“你，幽灵。”索伦的指尖几乎戳到Eden鼻梁，“当时组织给你用了新型神经兴奋剂，美其名曰‘强化训练辅助’。其实那药会诱发偏执型妄想，让人把杀戮幻想当作使命感——”
“闭嘴！”Eden从齿缝挤出嘶吼。
叶星晚看向Eden。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那不是愤怒，是濒临崩溃的恐惧。
“你抢在清道夫抵达前冲进火场。”索伦语速加快，每个字都淬着毒，“匕首捅进Ada腹部时，你以为自己在‘拯救’她免遭组织折磨。直到火焰吞没她的眼睛，你才看清自己满手是血。”
轰——！
叶星晚脑中炸开惊雷。
【系统提示：检测到记忆枷锁破碎！】
【关键真相解锁：致死创伤来源确认】
“药效退去后……”索伦突然伸手掐住Eden的下巴逼他抬头，“你捧着Ada烧焦的指骨在灰烬里坐了三天天夜。等我们找到你时——”他嗤笑一声，“已经变成只会重复‘我杀了她’的疯子。”
Eden骤然瘫跪在地，十指深深插进头皮发出野兽般的哀鸣。那些被强行封印的记忆碎片裹挟着血腥味破闸而出——
灼热的刀刃捅进少女温软的腹腔。
Eden不可置信的眼睛映着火光。
自己癫狂的笑声混着药性在血管里燃烧。
叶星晚踉跄扶住灯架。前世Eden那句“晚安，我的杰作”在耳边扭曲变形——原来那不是处决宣言，是精神分裂者的梦呓…
他既是加害者，也是那个冷酷规则下的……幸存者。
或者说，是第一个祭品。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发生剧烈波动。】
【目标人物：Eden】
【情绪标签：仇恨。数值正在下降……95%…80%…65%…】
【新情绪标签生成：迷茫（灰色）】
叶星晚的视线有些模糊。
她恨的究竟是眼前的这个人，还是创造了他们所有人的那个冰冷、非人的系统？
索伦非常满意地看着两人的反应。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通过揭示真相，他同时打垮了两个人。
他削弱了叶星晚复仇的纯粹性，让她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沼。
他也打破了Eden自我构建的“神格”，让他从高高在上的猎手，变回了那个在火场外面无表情的、无助的男孩。
索伦转向叶星晚，目光像在解剖标本：“现在明白了？你恨之入骨的仇人，不过是组织用药制造的傀儡屠刀。”
他弯腰拾起Eden掉落的银质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蓝焰：
“你还想杀他吗？”
“杀这个……和你一样被碾碎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