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绍眨眨眼，见她坐直身子，立刻朝她勾起嘴角，自己都没察觉的露出讨好的笑容。
辛念现在正生气，见他嬉皮笑脸的，就能想起刚刚到底有多危险。
见他一句话不说，还继续用指尖夹着的那缕头发，来搔她脖子。
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刚刚的事情时，心里火气更甚。
忍不住抓住他那绺头发，在他略惊讶的视线中，倏地一扯。
“唔……”
裴绍的眼神在瞬间发生了些许变化。
不过下一刻，他就又问：“出气了没？”
表情平淡，甚至还带着纵容宠物猫捣乱的语气。
辛念顿住，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松开手。
什么嘛……明明是他错了，搞得像是她在耍脾气一样。
辛念苦口婆心：“我们只是凡人，招惹不起那些仙人的。
你看见他们刚才踹那个凡人了吗？
就那么一脚，差点把人踹死！”
还只是王红荔身边的狗腿子，便有那么厉害的本事……
裴绍觉得他明白了。
是辛念怕那些人。
想了想，他安抚地道：“好，我知道了。”
下次见到那些人直接杀了就好。
说着，裴绍将额头靠在辛念的肩膀上，又凑近的往她颈窝靠。
钻了下，大狗一样蹭她的脖颈。
“我头皮被你扯的好痛。”
辛念见他这样，以为他是听了她的劝告。
也被他这样示弱的样子弄得气消了许多，表情终于不再严肃。
抿了下唇，侧头问他：
“哪里？”
裴绍头发被玉冠竖着，刚才被辛念拽的时候，脑后的头发都痛了一下。
他也说不出来哪里痛，只低声道：“就是痛。
你帮我按按？”
说话时，却贪婪地嗅着辛念身上的味道。
辛念肩膀被他枕的有些沉，向后撑着身子挪了一下。
又被裴绍的脑袋追上来。
辛念只好先给他揉脑袋，等他把玉冠摘下来后，她才想起。
“那储物袋里的法器里面好像也有个玉冠，适合你，明日你戴那个？”
裴绍：“都好。”
辛念不说话了，在床内静静的按着裴绍的头。
床铺内刚刚气闷的氛围消失。
无声无形的氛围又默默流淌在二人中间。
辛念真的怕裴绍得罪了仙人，不知道那天就命丧黄泉。
而裴绍，却也是真的认为，辛念是胆子小，害怕那些人。
于是，二人在驴唇不对马嘴的情况下，都以为对方好了。
也就不再惦记这件事。
连续半月，辛念与裴绍都在太康城内悠闲躺平。
虽然将太康城内都逛了一遍。
但辛念始终不肯多看一眼字画店和法器店，有时见到还会故意避开视线。
几乎是打心眼里回避。
这日晚间，辛念拉裴绍一起去吃昨日刚吃到的芝麻胡饼。
刚与他出了客栈的门，便见热闹的暖黄色烛火晃动，今日似乎是中秋月圆。
街上多了许多上清宗的弟子，他们都穿着统一的制服。
只有少数几个修为高的，穿的五颜六色，仙气飘飘。
经过常去买东西的小摊时，还会笑着和凡人摊主打招呼。
瞧着比苍玉宗那群人亲和又正常。
热热闹闹和师兄师姐出来玩，瞧着年纪大些的长老们似乎也出来了，结伴在街头游走。
辛念松口气，悄悄和裴绍嘀咕：
“我以为修仙界中的宗门，都是苍玉宗那样的人。”
裴绍顺着辛念的眸光看过去，半晌，挑了下眉。
意有所指道：“上清宗传承数十万年，不是没原因的。”
辛念没听懂他是什么意思。
刚要转过头，却突然发现，天空中亮如白昼的剑光呼啸而过。
辛念还未等抬起头。
眼前陡然降下一颗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
在她一片懵然中，尖叫声与怒喝声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魔！”
什么？
尖叫声落下时，周围一片哗然。
凡人小摊聚集的地方，几乎是瞬间便散乱起来，满脸慌乱的四散逃窜。
而原本还开门迎客的店家，也如临大敌，纷纷快手快脚拍上了门！
辛念视线不自觉随着那滚圆的东西移动。
直至许久后，大脑才反应过来。
确认瞧见的是一颗头颅后，猛地白了脸色。
下意识后退一步，身子撞到裴绍紧实的身体。
那人头似乎是个年轻修士的……
头颅旋转落地时，喷洒的鲜红血液扬了漫天，落在地面上，染红石板路。
“哈哈哈哈！”
那躺倒在地上的人头诡异笑着。
辛念嗓子眼里含着的尖叫即将出口前，眼前突兀被一双大手盖住。
一片黑漆漆中，她只能听见裴绍低声说了句：“莫看。”
可头顶与周围的喧哗没随着裴绍的声音停止，反而还更有愈发纷乱的迹象。
辛念知道凡人在这种场合很危险。
顾不上刚才看见了什么，强行咬唇冷静下来。
拉住裴绍挡在她眼前的手，满脸慌乱的后退。
“打起来了，昭明，我们快走!”
直至拉着裴绍随便躲进一间屋内的窗下，辛念才敢借着敞开的窗子，哆嗦着身子，趁机朝外头瞧一眼。
恰好见到许多穿着苍玉宗衣服的修仙者们，手中正闪烁着各种颜色。
其中一个，瞧着极其眼熟的中年男人最为瞩目，站的位置也隐隐是众人的领头。
那人怒目圆瞪，盯着被众人围在中间，浑身冒着黑气的魔修。
厉声呵斥：“可恶魔修，竟敢隐藏身份在上清宗内，当诛！
老夫身为苍玉宗长老，今日就替上清宗的道友惩奸除恶！”
是王红荔！苍玉宗的红荔道君！
辛念捂住嘴巴，直觉今日要见血！
那被众人围住的魔修跌倒在地，头颅已然与身体分离，但竟然这样都没死。
甚至挥挥手，在众人惊讶的视线中，嚣张的张开双臂，重新召回头颅。
哈哈大笑。
声音是从一旁滚落的头颅中传出来的。
“你们管得了老子？老子爱去哪就去哪！
你们这群苍玉宗道貌岸然的畜生，还想打着替上清宗惩奸除恶？
我看你们简直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当年不过是与魔尊打了一场，如今便要把牛皮吹上了天！
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
眼见那头颅扭动着，在半空中飞速找回主人的奇异样子。
辛念默默瞪大眼，捂住嘴巴，生怕发出声音来。
倒是一旁的裴绍，竟在此时嗤了一声。
声音还不小。
——
干嘛扯我头发？
她到了修仙界以后，整日都奇奇怪怪的。
之前最爱的画也不去看了，天天窝在客栈内，仿若被人狠劲抽了骨头。
现在还这么奇怪，像惊弓之鸟。
真可怜。
【裴绍日记（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