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蒙着的辛念也跟着瞧过去,见山下的辛砚疼得蹙眉捂住耳朵,也跟着提心吊胆。
来不及说话,便拉着裴绍的手朝山下跑去。
她下来时,辛砚身旁,正躺着一个面生的师兄。
此时正满脸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被人紧张地团团围住。
“师兄,你如何了?”
“大家手脚轻点,先把师兄扶起来!”
“快快!”
谷斩风也在。
磅礴的灵气随着谷斩风的动作注入到那弟子的体内。
弄得人极其痛苦,惨叫声一声比一声高。
看得辛念忍不住蹙眉,跟那弟子一起疼。
多看几眼,辛念便受不住的向后躲去。
裴绍却恰好揽住她的腰肢,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怕什么?
辛念摇了摇头,没说话。
不过却不敢再往那边多看一眼了。
裴绍想了片刻,直接拦着辛念的腰肢穿越过漩涡,重新朝他们刚才待的大殿而去。
他与辛念消失的利索。
却没听到,原本一直在哀嚎的上清宗弟子的声音突然消失。
被心魔入侵后的症状也霎时消失。
漩涡的另一边,两人重新出现在大殿之上。
裴绍的背影上却萦绕着一缕黑色的雾气。
在半空之中飘飘摇摇旋转两圈,最后化为浅淡的青色,一点点消散在半空之中。
是那弟子身上的心魔。
裴绍原本没打算救人的。
但他不想看辛念露出那副表情。
此时,大殿内原本正在等待被收为弟子的幼童们不见了。
辛念便沉默着坐在大殿角落的座椅上。
想着那位师兄刚才浑身围绕着魔气,想要得救却只能被灵气强硬冲刷身体的惨状。
许久后,长长叹息一声。
另一边的辛砚知道辛念来上清宗的目的,也是为了找丁勉。
特意给丁勉发去了传音术,让其去见辛念一面。
但辛念这边没收到辛砚的传音术。
所以,在上清宗主峰大殿见到丁勉时,辛念还怪诧异的:
“丁勉师兄,你怎么来了这里?”
丁勉也被辛念这先发制人的话弄蒙了。
他那张正义凛然的脸出现几分茫然:“不是你哥哥说你有事情要问我?
是何事?”
辛念有些莫名其妙,以为是丁勉记错了。
她下意识道:“我没有事要问你啊……我哥记错了吗?”
她刚要细想,便觉大脑空白一片,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但她能确定,她从未要问丁勉关于探魔盘的事……等等,探魔盘是什么?
辛念眸中闪过几丝茫然:“探魔盘……”
她喃喃出声。
话音刚落下,后面的便没了声音。
是裴绍,裴绍拨了拨她的手臂。
他说:“雪奴,你要问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你要问什么。”
辛念的反应慢了半拍后才点头:“……啊,是,我好像没什么要问的。”
丁勉也比辛念更觉莫名。
辛砚不可能捉弄他,更不可能捉弄他妹妹,估计是他弄错了。
还没等丁勉与辛念二人开口说话。
旁边的裴绍又突然凑近到辛念的耳边,低声道:“有人来了,别乱想了雪奴。”
温热的体温带来坚定,辛念原本还迷茫的神情被裴绍的体温侵染得渐渐坚定。
听话的抬头看去。
“唰!”
谷斩风与辛砚二人满脸严肃,匆匆御剑而来,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许多上清宗筑基期的弟子。
剑意划破湛蓝的天际,暴风雪紧随众人其后涌入大殿之中。
辛砚与别的筑基期弟子们此时倒是都不见受伤的样子,估计是吃了丹药,身体好了。
辛砚见三人还在这里,以为他们聊完了,连忙嘱咐她:
“雪奴,先带着你夫君去我的住处休息吧,别想太多。”
全程匆匆忙忙,瞧着连半句话都没空说。
走路带风的跟在谷斩风身后去了远处。
不只是辛砚,那些筑基期的弟子们个个都是这样,表情也严肃许多。
隐约有几个小声的交谈:“……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咱们赶紧去药王谷瞧瞧!”
“是啊,谁知道这次心魔走的如此蹊跷,会不会留存在我们体内……说不定哪天就要变成魔了。”
辛念听到这话,暗暗观察走远的那些弟子们,半晌才想起来辛砚刚才的嘱咐,对他早就消失的背影点了下头。
等人走后,又绷着脸和丁勉打了个招呼,牵着裴绍一起朝辛砚给她指点的方向过去。
上清宗经历了这一场大战过后,周围的景色瞧着似乎都和她来时瞧见的不一样了。
原本飘着雪的山峰之中,雪似乎更大了。
又或许是要去药王谷的弟子多了,辛念与裴绍走在路上都没遇见过几个弟子。
连续好几座山都寂寥又安静,满目只剩下矛盾的,落在绿竹之上的盈盈白雪。
她与裴绍反倒像是这山里多余的人。
不过空气清新,浑厚的灵力被聚灵阵法凝聚起来,走在山间小路,辛念觉得浑身舒畅,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走了一段路,裴绍却突然拉住她。
臂弯一紧,辛念闷头走路,又沉思的动作被打断。
她一愣,抬头就见裴绍的另一只手忽然捏住她的侧脸。
揪着她颊边的软肉用了些力,晃动。
辛念:“唔……疼……”
她被捏的口齿不甚清晰。
裴绍:“没什么要说的吗?
我在等你开口。”
辛念的脸被裴绍揪住以后,头下意识跟着晃了晃。
头一晃,身子便跟着失去平衡,她眨了眨眼,握住裴绍紧绷的小臂。
“说什么?”她含糊道。
裴绍比她还要了解她自己,听闻此言,喉间带着笑的哼了一声。
“你以往见到什么,都要与我说上几句。
哪怕是地上经过的两只蚂蚁。
今日见到这么大的心魔,反倒没了声,这不奇怪?”
最后一句被他问得语调上扬,连揪着她脸颊的两指也跟着上扬。
揪得辛念有些痛。
却好脾气地扳开裴绍的手:“我就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按理说,心魔降临,与她这种底层的小修仙者没什么关系。
就算天塌了,也有渡劫期,或者是更厉害的飞升仙人来顶着。
可看到辛砚和其他上清宗弟子们言谈之间,露出一种‘心魔会毁灭世界’的感觉。
辛念便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说怕,她也不算怕,毕竟她与那天上的心魔始终隔着一层。
那东西没真正地攻击到她,她没痛到肉上。
可若说不怕,心魔似乎真的很恐怖。
那么多的弟子,只听到了一声叫喊,便齐齐昏迷了过去。
就连谷斩风那样的一宗之主,在察觉到心魔的异样后,都紧张地带着弟子们去药王谷检查。
生怕弟子们遭受到心魔侵扰。
她就……感觉,有些苦恼。
——
她到底在苦恼什么?
我不是把她保护得好好的吗?
她没受伤啊……
受伤的是别人。
可即便如此,我也打跑了心魔,算是保下了那些弟子的一条命。
唉,她的心思总是很难猜。
我也好苦恼。
心情,不太爽利,像下了一场雨,而她被雨浇到了。
【裴绍日记(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