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我们是夫妻。”
裴绍说了这话后,辛念反倒放松下来,腼腆着点头。
幸好关键时刻还能有裴绍。
奇怪,她哥今天怎么突然掉链子了?
问话的师兄眼见着辛念身边的裴绍表情几乎是瞬间便冷沉下来。
也觉得有些莫名。
另一边,有一位师兄见状,也好奇凑上来询问。
“咦?妹妹今年多大呀?看着好小。
是什么灵根?要不要我来帮你看看啊?”
说这话的人,此时站在辛砚身边,嘴边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抱着臂,靠在书桌上。
一副风流浪荡子的样子。
话音落下,便被辛砚用力拐了一下胸膛。
“唔!”
“去去去!别跟我妹妹胡闹!”
那被辛砚挡住的师兄也不挂脸,笑嘻嘻的又与辛砚勾肩搭背。
辛念像过年时,被强行抓到长辈面前和不认识的人打招呼的尴尬孩子。
终于等到上课的时辰到了,外头浑厚的钟声敲响,周围逗她的师兄师姐们说说笑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这才松了口气,下巴垫在木质的书桌上,整个人被掏空似的长长吐出一口气。
脊背刚要放松下来。
沉默许久的裴绍却突然开了口。
“我是你的夫君,对吗雪奴?”
他撑着下巴,转眸来瞧着她,明明表情平淡。
可辛念愣是从中看出了一丝不对劲的意味。
裴绍目光放肆得很,还带着执拗的意味。
似乎辛念不给他个交代,今日这件事便不能罢休。
辛念眨了眨眼睛,不太懂裴绍怎么突然不开心。
刚要说话,整个学堂内忽然一静。
是上清宗的授课长老到了。
辛念的思绪被打断,在她的认知中,老师来了,就要端端正正坐直准备上课,与课堂无关的东西都要下课再说。
更何况,她与裴绍还坐在整个学堂的第二排,长老一抬眼就能看见她。
裴绍一直没收回视线,固执地等待着一个答案,整个人明显愈发焦躁,带着逼问之意,离辛念越来越近。
辛念察觉到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也跟着缩手缩脚的闭上嘴巴,不敢说话。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见裴绍离她越来越近。
瞧着像是完全没把前面给她上课的长老放在心上。
一眼都没看那边。
辛念见状,立刻将裴绍的头扳正,还低声告诉他:
“别乱看,咱们老实点,免得一会长老生气。”
裴绍不说话,依旧撑着下巴,继续用那双略圆润的眼睛看着辛念。
而后在辛念惊诧的目光之中倏地抬手,摆出了个施法的动作。
辛念见状,在无人注意到这边时,立刻上手,将裴绍的手抓了下来。
“你到底怎么了昭明?”她小声道。
裴绍:“我刚刚问过你的。”
辛念一愣,倏地想起裴绍刚才问的话。
她先是看了一眼前面正在燃香的长老。
接着,便语速飞快地对裴绍道:“你是我的夫君啊!”
她敷衍得明显,瞧着就像是老实人第一次在课堂上搞小动作,紧张得很。
说完,她也不管裴绍是什么表情,装模作样的直起腰板,一副生怕被长老点名的姿态。
裴绍见状,气恼更甚,舌头抵着腮帮子。
片刻后,便什么都顾不得,占有欲爆发,当着学堂一众人等的面,倏地凑近亲了一口辛念的侧脸。
辛念:“……”
前面,长老原本已经拿出书本。
见状,眸光在辛念与裴绍身上停顿片刻。
看见辛念那张脸后,便知她是近几日掌门新收的弟子。
“你就是辛念?”声如洪钟,在整个学堂内炸响。
辛念被点名,立刻腰杆一挺,像读书时期被老师点名一样,无措站起来,手脚局促。
“是的,长老。”
李嵩长老张了一双虎目,长发像是还未梳洗一般坠在背后,瞧着豪放又不拘小节。
他打量了片刻辛念身上的灵气,对她道:
“你可有近些日子创作的法器?
拿出来,让我瞧瞧你的水平如何。
你身边这些师兄师姐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只有你不是。
教你前,我要了解你的水平。”
李嵩长老虎目烁烁,态度极其认真负责。
一旁也有师兄师姐们好奇地凑过来。
辛念将原本要送给辛砚的卷轴拿了出来。
当着众人的面展开。
她送给辛砚的法器是一副正在奔跑之中的狴犴凶兽图。
那狴犴虎头虎面,配有一对龙角或鬃毛,双目圆睁、眉骨高耸,利齿外露、鼻阔口方,神情威猛怒张。
被辛念画的像是这只巨兽现在就要从画中跃出,狠狠将站在外头的人撕碎,眉宇间的神态极其骇人。
辛念画风华丽,将狴犴画的凶猛之中还带着雍容华丽。
让人看了便觉得新奇。
学堂内的众位师兄师姐都正瞧着辛念画的法器。
原本,众人见辛念只有炼气期的修为,即便觉得她再厉害,也约莫就只是像普通炼气期一样。
一年能画出来简单的几个图案,便已经算是很厉害的了。
却没想到这画展开后是一个如此灵动又细致的巨兽画!
原本还安静的小屋内霎时哗然起来。
“没想到小师妹只有炼气期的修为,居然能将法器画得如此细致繁复。
我筑基期的时候,还只能戳几个黑乎乎的墨汁!”
“小师妹,你这一张画画了多久?
两年?”
辛念摇头:“几个月吧……”
有裴绍帮她切灵果补充灵力,她每日都能快速恢复消耗空掉的灵力。
有人指着辛念画出来的那幅狴犴凶兽,惊讶地道:
“我去,小师妹,这是什么兽?狴犴吗?为什么这么漂亮?”
这堂课本身就是专门给制作法器的弟子们开设的,他们也都是制作法器的行家里手。
自然见过许许多多的兽类,但辛念画的这东西,说是狴犴……又总觉得有些不太像。
辛念却肯定地点头:“就是狴犴。”
只不过是她自行融入了一些狴犴凶兽身上没有的图案而已。
有人嚷嚷着:“这是什么效果的?
小师妹你快试试,也让我们瞧一瞧。”
“就是就是,小师妹快让我们看看。”
“对对对,我也想看。”
“这画的是一只凶兽,估摸着跳出来攻击人时,力道应该极大!”
辛念被周围热情的师兄师姐们催促着。
腼腆又局促地地笑了笑,而后,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之中。
将那卷轴轻轻朝半空中一抛。
那卷轴便在半空中化为一道流光。
缓慢展开。
——
没关系,她不承认也没关系。
我们就是夫妻。
人尽皆知的夫妻。
心情,平。
【裴绍日记(125)】